不用一個人面對那幫老油子。不用一個人吃飯。不用一個人晚上看月亮。
“有人陪他了。”墨芸對著花貓說了一句。
花貓喵了一聲，不知道聽懂了沒有。
***
巳時。酒坊鋪子開始上人了。
今兒買酒的人比往常多些——明天就是冬月初一，街坊們都要備些好酒祭灶神。
墨芸在賬桌後頭忙活了一個上午。
算盤珠子噼裡啪啦沒停過。
張婆子在前頭招呼人打酒，嘴裡唸叨著“張家大姐你多打半斤，這罈子米酒是芸兒新釀的，甜著呢”“王家二爺你甭摸了，三斤就三斤，再摸俺這酒也不多長一條腿”。
墨芸聽著張婆子跟人打嘴仗，一邊對賬一邊抿著嘴笑。
手上的算盤珠子撥得更快了。
買酒的人來來去去，巷子裡的陽光從東牆移到西牆。
到午時三刻，人才漸漸少了。
墨芸把算盤往旁邊一推，端起張婆子遞過來的大碗茶咕咚咕咚喝了半碗。
茶是粗茶，葉子大，泡出來的顏色跟醬油似的。
可她覺著解渴。
放下茶碗，她拿出顧清衍送的新本子。
翻開第二頁。
想了想，寫道：
“巳時到午時。賣了二十七罈酒。進賬西兩三錢銀子。比昨天多了將近一倍——明兒祭灶，家家都來打酒。張媽媽說祭灶的酒得用好酒，不能摻水。俺記下了。隔壁麵館的孫老闆問俺會不會釀黃酒。俺說不會，俺哥在的時候都是俺哥釀。孫老闆說等你哥回來讓他釀一罈——他付雙倍的價錢。俺說好。”
寫完，她又在底下加了幾個字：
“顧清衍這本子真好用。紙不洇墨。寫的字都比平時俊。”
她拿著本子正反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當口，巷子裡頭傳來一陣吵嚷聲。
墨芸探頭一看——是隔壁劉家的小子跟人打架了，衣裳扯破了，臉上掛了彩。
劉嬸追出來罵，手裡舉著一隻鞋。
墨芸趕緊跑出去攔。
“劉嬸劉嬸——消消氣，孩子打架常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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