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傷口早已癒合，但卻依舊留下了猙獰的印記。淡粉色的增生皮肉扭曲著，邊緣凹凸不平，應該是被利器狠狠割裂後，勉強縫合起來的痕跡。
除了這道主疤，旁邊還散落著幾道更細更淺的舊痕。
深淺不一，密密麻麻。
像是無數次自我傷害留下的印記，那些痕跡攀在他的手腕上，看著觸目驚心。
整整一年，謝淵永遠是衣冠楚楚的樣子，襯衫袖口永遠扣得規整，腕錶從不離手，也從不讓她有一丁點看到這個位置的機會。
雖然她之前摸到過他這個位置，也隱約摸出了疤痕的感覺，但到底沒有親眼見過，現在直面這些傷疤，她還是沒忍住錯愕震驚。
謝淵沒錯過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情緒，他將手腕遞得更近了些。
“安眠藥不是假的，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確實每晚都需要靠安眠藥入睡。”
“當然……遇到你之後，我讓人把藥物做了改良。”
“你在地下實驗室都看到了吧，那些盒子裡，有兩種不同的藥物。”
“褐色的是安眠藥，也是我自己用了十幾年的藥。”
“至於那種白色的，沒錯，那是媚藥。”
“但成分不濃，你應該感覺得到。否則，你不可能現在還能這麼平淡的跟我說話。”
“呵。”宋清傾突覺好笑，“你什麼意思？成分不濃，所以呢？我還得感謝你嗎？”
她挪開落在他手腕上的目光，強制性壓下心底那些隱約的心軟和心疼。
她不傻，謝淵這個時候露出這道疤的目的，無非就是看準了她心軟這一點，想試圖用這道疤，蓋過他給她下藥的事。
都這個時候了，他的道歉和悔改之意，還是那麼的不真誠。
他依舊選擇讓她心軟，讓她妥協。
想盡辦法讓她退步，卻從來學不會反省改正。
謝淵看著她越發冷冽的眼神，指尖微微蜷縮，遞出去的手腕僵在半空，那道猙獰的疤痕，在她疏離的目光下，竟顯得有些突兀又可笑。
他眼底的痛楚濃了幾分，“我不是這個意思，乖乖，我只是……”
“只是什麼？”宋清傾怒聲質問，她一想起曾經每一次聞到這種木質調香味，就代表被謝淵欺騙下藥一次，她渾身的燥熱就轉化成無邊的怒意。
“只是你太愛我了？只是你害怕我離開你？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還是隻是你根本就是自私到骨子裡，從來只想著自己，從未真正尊重過我一分一毫！”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與絕望。
水霧瀰漫的浴室裡，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謝淵身上。
女人被鎖住的手腕因為劇烈的情緒掙扎，在浴缸邊緣磨出一道道紅痕。疼痛，始終比不上心底的萬分之一。
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眼眶通紅，淚水在眼底瘋狂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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