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瓷片散落各處,尖銳的邊角閃著冷光,他彎腰撿拾的時候,指尖不小心被碎片劃開一道小口,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手擦去,繼續默默收拾。
從始至終,他沒有一絲怨言,更沒有半分惱怒不耐。
收拾完滿地狼藉,房間裡變得整潔,卻依舊讓人覺得壓抑。
他直起身,抬手輕輕按了按發疼的眼角。
指腹沾染到一絲未乾的血跡,他垂眸看了一眼,隨即放下手,轉身走到陽臺邊,開啟一邊玻璃門,讓微涼的晚風透進來,吹散屋內的沈悶。
他沒有離開房間,也沒有強制性上床跟宋清傾睡一起,只是搬了一張矮椅,默默坐在床邊,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安靜地守著。
他抽了幾張紙,胡亂將額間血跡擦掉,然後就這麼坐著,閉目養神。
床榻上,宋清傾雖然閉著眼,但並未睡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外界的一切,能聽到他收拾碎片的細微聲響,能感受到他在床邊坐下,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木質調混合的沐浴露味道……
她曾經很喜歡他身上的這種味道,可現在她只覺得生理性不適。
乾脆將頭整個埋進被子裡,她強迫自己忽略、阻隔這種味道的入侵。
身體的那一絲絲燥熱在發洩後漸漸散去,可能確實是累了,她慢慢的開始有了睏意。
臨睡著前,她迷迷糊糊感覺到額頭被輕輕吻了下。
隨即,耳邊響起了鐵鏈聲。
哢噠一聲,手銬卡扣被打開了。
男人將她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她感覺到鐵製品的涼意觸達到皮膚。
正當她以為他又要把她拷起來的時候,男人卻只是整理了下她手腕上的繃帶。
他沒有拷她,反而還把她手放回被子裡了。
接著,她聽見腳步聲走遠,臥室的燈被關了,門被開啟,又關上。
謝淵出去了。
意識到這點後,宋清傾強撐著睡意睜開了眼。
腦袋從被子裡鑽出來,她警惕地看了眼門口。
等了大概十幾分鍾,確認謝淵應該是出去有事了,她這才掀開被子起身。
她準備先出去探探,莊園裡到處都是監控,現在時間也還不算很晚,她即便是趁著這個時候跑,可能也會很快被發現,然後再被抓回來。
所以還是得再等等,最好一次就能徹底離開,不能反覆被抓回來,否則到時候激怒了謝淵,他又把她和他鎖一起就完蛋了。
瞄了眼床頭的手銬,她輕手輕腳往門邊靠。
可還不等她走到門邊,陽臺那邊突然傳出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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