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蔣筱又看了眼樓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壓得很低道：“也瞞著你奶奶呢，只跟她說是普通慢性病，好好養著就行，你別露餡。”
“她年紀本就大了，身子又一直虛，補也補不上，醫生說……”
“反正你有什麼事，就都順著你奶奶一點，從小她就寵著你，現在這關頭，別讓她不高興。”
“爸爸媽媽知道這事是委屈你了，我們提前跟齊家也打過招呼了，你們就在你奶奶面前做做樣子就行，不會真的走到那一步的。”
危婷這會已經不在乎別的了，從小到大，奶奶最疼的就是她。
小時候，她爸媽因為工作忙，所以一到寒暑假，她就會回老家跟奶奶生活一段時間。
她奶奶田富貴是村裡出名的倔老太太，別人都說老太太脾氣硬，不服軟。
但只要到她這，老太太就事事都順著，事事都寵著。
那時候，老太太總想著把最好的都給她。
夏天，老太太會搬著竹椅陪她在院子裡乘涼扇風，切上一盤西瓜，愜意又舒坦。
冬天把她的小手揣進自己暖和的棉襖兜裡，用煤炭燒著給她取暖。
一到趕集的時候，也必定要上街買許多她愛吃的零食水果。
她當初執意要做遊戲直播，要找人幫宋清傾逃跑，要出國創業，都是因為有老太太的支援，家裡人才同意她那麼幹的。
她這些年還一直盤算著，想著等有時間了，可以挑個時間帶老太太出國旅遊呢，可怎麼還沒等她空出時間就……
“不，不能治療了嗎？”她聲音微微發啞，眨眼的頻率也肉眼可見的加快，“怎麼半年了才告訴我？不該瞞著我的啊……”
她微微哽咽：“要是早一點告訴我，我就會回來陪著她，這半年時間就不會浪費啊。”
蘇蔣筱伸手輕輕將她攬進懷裡，語氣無奈：“就你這兜不住的性子，你要是真在家陪著她待個半年，她不知道都得知道。”
抬手給危婷擦了擦眼角，蘇蔣筱視線一直落在二樓，注意著上面的動靜。
“好了，別哭了，等會你奶奶就下來了，她今天生日，你千萬別露餡。”
危婷聳了聳鼻子，“可是我忍不住怎麼辦？”
蘇蔣筱少見得嚴肅了些，道：“忍不住也得忍，寶貝，你奶奶性子急，也倔，她要是知道自己癌症晚期，只怕血壓當場就上去了，到時候連那些湯藥都不願意喝了。”
“咱們現在就只能多順著她點，別讓她生氣，醫生也說了，要保持好心情。”
危婷鼻尖發酸，靠在蘇蔣筱懷裡，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玄關外忽然傳來交談聲。
幾道聲音由遠及近傳了進來，危婷聽出其中有她爸爸的聲音。
另外幾道她不熟悉，應該就是齊家人了。
她眼底的溼意還沒來得及褪去，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
眼看客人要進來，蘇蔣筱立馬扯了幾張紙給危婷，她自己則率先起身去門口迎接。
等危婷調整好情緒，從客廳走到玄關處時，她一抬眼，便看見了人群裡最吸睛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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