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徐寧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回到前院那片相對清靜的空地,繼續練習尚未純熟的開山拳法。
他凝神靜氣,回憶著晨間周歡演示的每一個細節,從起手式“推山望月”開始,緩緩將一套拳法施展開來。
起初幾遍,動作依舊生澀,勁力的轉換和呼吸的配合遠談不上流暢,但他全神貫注,努力將意念貫注於拳腳之上,仔細體會著肌肉的拉伸與收縮,感受著力量在體內生髮、傳導的微弱軌跡。
隨著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身體逐漸記憶了這套固定的路線,動作也顯得順暢了些許。
汗水開始從額角、鬢邊滲出,緩緩滑落,浸溼了身上那件灰色的粗布練功服,在後背洇開深色的痕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完整地打完一套拳法,對招式的理解便加深一分,身體協調性也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提升。
根據上午的體會和腦海中那清晰浮現的命格資訊,他大致估算出。
每打完五遍開山拳法,便能增長一點熟練度。
而打完五遍,以他目前的速度和需要不時停頓思考糾正的情況來看,大約需要耗費一個時辰的時間。
這意味著,若他能心無旁騖、全身心地投入,一個時辰便可穩定提升一點熟練度。
這是一個明確可見的進度,給了他莫大的激勵。
參照武館大多數人的修行節奏,以及自身時間與體力的分配,徐寧在心中初步規劃。
上午精力相對充沛,便專注於演練拳法,打磨“技”的運用。
下午則主攻更為枯燥、也更耗心神體力的山嶽樁,夯實“體”的根基。
如此分配,全力爭取在寶貴的半年期限內,突破到那夢寐以求的明勁之境。
日頭漸高,接近正午。
徐寧己不知反覆練了多少遍拳法,只覺周身熱氣騰騰,衣衫溼了又幹,幹了又溼,喉嚨也有些發乾。
也正是在這時,一股強烈的空虛感從腹中升起,飢餓感如同甦醒的野獸,開始啃噬著他的意志和力氣。
武館一日只供早晚兩餐,這是規矩,中午並無飯食提供。
若是在以往家中,一日兩餐對於莊戶人家來說倒也尋常,可如今習武,無論是練拳時的大開大合,還是站樁時的靜力消耗,對體力的榨取都遠超尋常勞作。
僅靠早晚兩頓飯,中間間隔如此之久,實在難以支撐整日持續不斷的苦修。
氣血乃是武道的根本,若是根基虧空,莫說進步,不退步己是萬幸。
果然,到了午時前後,前院原本熙熙攘攘、呼喝聲此起彼伏的練武人群,漸漸零散稀疏起來。
不少學徒或尋了牆根陰涼處坐下,或三三兩兩蹲在廊簷下,從懷裡掏出早己備好的乾糧。
多是硬邦邦能磕牙的粗麵餅、少許耐存的肉脯或鹹菜疙瘩之類,就著武館提供的粗陶大碗裡的清水,默默地嚼咽起來,用以填補這漫長午間的飢腸。
徐寧緩緩收勢,只覺西肢痠軟,腹中空空,那飢餓感一陣陣襲來,讓他的注意力都有些難以集中。
感受了一下腦海之中的熟練度資訊,徐寧還是有些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