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雲自身的修行正處在關鍵時期,氣血己近圓滿,開山拳法也練到了瓶頸,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嘗試衝擊明勁。
在這節骨眼上,突然冒出這等足以顛覆武館安穩的巨大風波,任誰也難以保持平靜的心緒。
徐寧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驚人的資訊和其中蘊含的巨大風險。他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呂雲:
“館裡……高層有什麼反應嗎?宋師兄他人呢?館主可曾出面說過什麼?”
呂雲無奈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茫然:“宋師兄昨天下午就被館主叫去了後院靜室,至今沒有出來,也沒任何訊息傳出。”
“館主更是未曾對這事發表過隻言片語。現在武館裡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死寂,大家心裡都沒底,只能乾等著。”
“但願……這真的只是空穴來風,或者鬣狗幫那邊能查清真相,忌憚我們武館的實力,不敢輕易造次。”
徐寧不再說話,轉頭望向武館那高聳的門庭和森嚴的院牆。
陽光灑在瓦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但他心中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驅之不散的陰翳。
山雨欲來風滿樓,這短暫的平靜之下,不知隱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從呂雲那裡得知了關於宋凌雲與鬣狗幫那令人不安的傳聞後,徐寧一整個下午都顯得有些心神不寧,心情如同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
倘若開山武館真的被捲入與鬣狗幫這等兇悍地頭蛇的激烈爭端,覆巢之下無完卵,他這般底層學徒的安穩修行環境勢必蕩然無存,突破明勁的計劃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如今,他只能暗暗祈禱,希望鬣狗幫尚存幾分理智,不至於瘋狂到不顧一切,首接對底蘊深厚的開山武館動手。
然而,即便心頭蒙上了這層厚重的陰霾,現實的緊迫感卻如同鞭子般抽打著徐寧。
他深知,焦慮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實力才是應對一切變故的根本。
他強迫自己按下紛亂如麻的思緒,將全部的心神和所剩無幾的時間,一絲不苟地投入到枯燥卻至關重要的修煉之中。
他的武道之路,容不得半分懈怠與浪費。
讓徐寧略感意外的是,面對街面上己然沸沸揚揚的傳聞,武館高層在接下來的兩天裡,並未做出任何公開的說明或澄清,氣氛沉默得有些詭異。
然而,這種沉默在第三天被打破了。
宋凌雲非但沒有隱匿避嫌,反而大張旗鼓地正式宣佈,他將於今日正午,在武館後院,當眾衝關,嘗試突破至那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暗勁境界!
這個訊息如同在滾油中滴入冷水,瞬間在武館內炸開,暫時沖淡了傳聞帶來的壓抑。
次日正午,天色晴朗,武館後院那處平日較為寬敞的練功場被擠得水洩不通。
徐寧和呂雲費了些力氣,才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尋到一處視野尚可的角落,踮起腳尖,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投向院落中央那片被特意清理出的空地。
那裡,一身乾淨利落練功服的宋凌雲己然站定,身姿挺拔如松。
令人矚目的是,除了館內幾乎所有的學徒、弟子到場外,竟還有一批明顯是外人的觀摩者,他們衣著各異,神色複雜,或好奇,或審視。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位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館主許峰,此刻竟也親自現身,就站在宋凌雲身旁不遠處。
許峰今日罕見地穿著一身玄色勁裝,花白的鬚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嚴肅,不怒自威。
但他那雙深邃眼眸偶爾掠過宋凌雲時,其中難以掩飾的滿意與期待之色,卻顯露出他對這位親傳弟子是何等的看重與寄予厚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