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徐寧,徐家莊人,入館至今,五個多月。”
“五個多月……”
許峰在搖椅上微微停頓了一下,繼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語氣平淡得聽不出什麼真正的波瀾,只有一種閱盡人事後的淡漠。
“嗯,五個多月破境……天賦倒也還算湊合,心性看來是下了苦功的。”
他依舊沒有睜開眼睛,顯然,一個剛剛踏入明勁的普通學徒,即便算是勤勉,也遠遠不足以引動他此刻沉重心緒的絲毫漣漪。
與宋凌雲那等習武不到一年就突破到暗勁的天才相比,這點成就,在他心中激不起半點水花。
“我知道了。”
許峰淡淡道,語氣裡透著揮之不去的倦意。
“你去和你周歡師兄說一聲,讓他按武館的老規矩,給這徐寧安排一下後續事宜,不必再來問我。”
“好的,爺爺,我這就去知會周師兄。”
許青青乖巧應下,看著祖父在竹椅中顯得愈發清瘦和疲憊的側臉,心中暗歎一聲。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勸慰的話也沒能再說出口,只是柔聲道:“爺爺,您也多保重身體,武館……還需要您坐鎮。”
說罷,她不再多言,轉身輕輕退出了這間瀰漫著沉重與暮氣的內院。
雖說許峰是她血脈相連的祖父,但此刻內院這股幾乎凝成實質的壓抑氣氛,連自幼在此長大、性情沉穩的她也感到有些呼吸不暢,想要儘快離開。
特別是在宋凌雲出事之後,許峰彷彿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樑,精氣神肉眼可見地衰頹下去,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
即便許青青私下多次小心勸慰,甚至找來他喜愛的茶葉、說起武館的一些趣事,似乎也收效甚微。
那種失去得意弟子、又可能牽扯進更大麻煩的無力與挫敗感,深深攫住了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化勁武者。
剛剛突破至明勁、正感受著身體翻天覆地變化的徐寧,自然不知道武館深處、館主內院裡發生的這段簡短而壓抑的對話。
此刻對他而言,最重要、最迫不及待的事情,是回一趟徐家莊.
他要將這個天大的好訊息,親自帶給為他押上全部家當、日夜懸心的父母。
不過,在動身之前,他還需要先和武館這邊打聲招呼,等待館內對於新晉明勁弟子的正式安排與身份確認。
這便是在武館內突破明勁之後,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地方。
在此之前,他只是武館內一名普通的、繳納束脩的學徒,來去自由,並無多少人在意。
但一旦成功踏入明勁,便意味著真正推開了武道世界的大門,身份己然大不相同,算得上是武館自己人的預備梯隊。
即便是開山武館這等在縣城稱雄一方的勢力,對於一位新晉的、尚算年輕的明勁武者,也會給予相應的重視.
並有一套約定俗成的規矩來約束和安排,包括資源傾斜、職責分配乃至未來的培養方向。
因此,徐寧並未被喜悅衝昏頭腦,急著立刻動身返鄉。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歸心似箭,沉下心來,一邊鞏固著這來之不易的全新境界,熟悉著勁力勃發、收放由心的微妙感覺;一邊耐心等待著武館高層的正式傳喚與後續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