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的眼神冷了下來,不再停留,轉身大步流星地朝家中走去,步履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明勁武者特有的沉凝氣勢。
推開那扇熟悉的、帶著歲月痕跡的陳舊院門,一股清冷而壓抑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與他離家時的氛圍截然不同。
院子裡靜悄悄的,雞鴨似乎也失了往日的活力,縮在角落。
“寧兒?!”
一聲帶著驚疑和急切的呼喚從昏暗的堂屋內傳來。
緊接著,母親李氏快步跑出屋門,身上還繫著沾了些許灰塵的圍裙。
見到院中站著的、身形似乎比離家時更顯挺拔結實的兒子,她先是一愣,似乎不敢相信兒子這麼快就回來了。
隨即眼眶一紅,撲上前來,粗糙的雙手緊緊抓住徐寧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寧兒?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在武館裡……出什麼事了?快讓娘看看!傷著哪兒沒有?”
徐寧心中一酸,連忙扶住因擔憂而有些踉蹌的母親,溫聲安撫道:
“娘,我沒事,真的,好著呢,您看,全須全尾的。”
他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神色間不僅有關切,更隱藏著一股驚魂未定的驚慌,再結合院中這異樣的冷清氛圍,心中猜測更甚,追問道:
“家裡……是不是我不在的時候,出什麼事了?您別慌,慢慢說。”
李氏仔細看了看兒子,見他確實面色紅潤,眼神明亮,氣息沉穩,身形健朗,不似在武館受了欺負或出了意外的樣子,這才長長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後怕道: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這一聲不響地突然回來,娘還以為……還以為你這麼快回來,是在武館裡出了什麼岔子,被人趕回來了……”
說著,眼淚險些掉下來。
徐寧心中一軟,握住母親的手,聲音更溫和了些:“娘,我回來是有好事。爹呢?他怎麼不在家?”
“你爹……他去給村東頭的李老西家幫工割麥子了。”
李氏答道,眼神卻不自覺地有些閃躲,不敢與兒子對視。
聽說父親只是去幫工,人平安,徐寧心下稍安。
但他看出母親言語間的吞吐和神色中的不安,顯然還有事瞞著他。
他拉著母親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耐心而堅定地問道:
“娘,您別瞞我。是不是我走後,王員外家……又來人找麻煩了?他們對您和爹做了什麼?您一五一十告訴我,兒子現在……不一樣了。”
李氏見兒子神色鄭重,目光清澈而堅定,知道瞞不過去,臉上的愁容再次浮現,重重地嘆了口氣,終於不再隱瞞:
“你走之後沒幾天,王員外家……就,就又派人來了,還是那個管事帶著兩個凶神惡煞的家丁……還能為什麼?就是為那三畝水田唄。”
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深深的無奈與一絲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