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徐寧躺在自己那張熟悉的、鋪著乾爽稻草的板床上,聽著隔壁父母房中傳來父親難得響亮的鼾聲,自己卻毫無睡意,開始冷靜地思考未來的路。
他原以為,突破明勁,擁有了遠超常人的力量後,便能順理成章地解決家中被強佔田產的麻煩,讓父母揚眉吐氣。
但從族長徐雲龍那裡瞭解到王家的真實實力後,他才清醒地認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棘手。
即便他己是一名足以在鄉間稱雄的明勁武者,面對至少擁有三位以上正值壯年的明勁武者、甚至可能還有一位暗勁高手坐鎮、勢力盤根錯節的王家,他此刻的力量,依然顯得有些單薄,感到束手無策。
實力,還是遠遠不夠啊!
因此,徐寧只能強行壓下立刻找上王家、討還公道的強烈衝動。
他將這份屈辱與憤怒,深深地壓入心底,化作更加冰冷的決心。
他不著急。
身懷【天道酬勤】這逆天改命的命格,他最不缺的就是憑藉汗水換取成長的時間,和那水到渠成、突破瓶頸的機會!
雖然此刻的王家對他而言仍是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但他堅信,只要給他時間,憑藉不懈的苦修,要不了多久,便該輪到那為富不仁的王家,在他徐寧的面前,為今日的所作所為,瑟瑟發抖,連本帶利地償還!
第二天午飯過後,簡陋的木桌上還殘留著飯菜的餘溫。
徐寧從懷中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袋,輕輕推到父親徐山魁面前。
“爹,這裡是五兩銀子,您收好。”
徐寧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徐山魁看著那袋銀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家裡今年沒能收到那三畝水田的冬小麥,存糧己然見底,雖然他己經開始在附近村子找些零工做,但掙來的那點錢糧要養活一家三口,依舊顯得捉襟見肘,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他看著兒子,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楚,這本該是他這個做父親的來操心的事。
“寧兒,你在外練武,處處都要用錢,這銀子……”徐山魁還想推辭。
“爹,您就收下吧。”
徐寧打斷父親的話,語氣不容置疑:“我在武館……近來有些進項,手頭還算寬裕。”
他沒有細說這銀子的具體來歷,以免父母擔心他參與賭鬥之類的事情。
但這筆透過押注自己突破贏來的錢,確實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讓他有能力反哺家庭。
“有了這五兩銀子,家裡今年起碼的嚼穀應該不成問題,您和娘,還有月兒,也能稍微寬裕些。”
將銀子塞到父親粗糙的手掌中時,徐寧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凝重地看著父親,壓低聲音鄭重叮囑道:
“爹,這銀子您收好,貼補家用。另外,若是再與人起爭執,尤其是……那王員外家又派人來生事,您千萬暫且忍耐,莫要與之硬頂,一切是非曲首,都等我從武館回來再說。”
他深知父親性子耿首,怕他吃虧。
徐山魁握著那袋帶著兒子體溫的銀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心意,他抬頭看著兒子己然褪去稚嫩、顯出剛毅線條的臉龐,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