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從徐雲龍口中知曉清溪鎮王家有子弟在縣城武館習武,且似乎頗有出息,卻並不清楚那些人具體姓甚名誰,在哪個武館,更未刻意打聽。
因此,他並未將這個剛剛突破暗勁、聲名鵲起的“王興亮”,與那個曾強逼他家賣田地的清溪鎮王家聯絡起來。
這也是他聽到這些訊息時,表現得頗為漠不關心的主要緣由。
在他心中,這些喧囂與榮耀,都屬於另一個與他暫無交集的人,遠不如自己丹田內增長的一縷氣血、槍法中領悟的一絲變化來得實在。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江湖從來不是你想避開便能避開的。
鐵臂武館中,距離王興亮成功突破至暗勁、並被館主孫浩辰風光收為親傳弟子,己有些時日。
這些日子以來,王興亮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馳。
他不僅成功拜入一位化勁宗師門下,得以修習更高深的武學,接觸更核心的傳承。
更被周遭一眾武館學徒、家族長輩、同門師兄乃至縣城裡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斷恭維奉承,耳邊充斥的都是讚美與討好之聲,可謂過得極為舒心愜意,志得意滿。
他畢竟只是個未滿二十的少年,驟然登臨如此高位,享受這般前所未有的風光與關注,沉浸其中難以自拔,倒也實屬人之常情。
然而,熱鬧喧囂總有消散平復之時。待慶賀的宴席散去,每日的恭維聲漸稀,王興亮那顆被榮耀與追捧烘得有些發熱的頭腦,也漸漸冷靜下來。
當獨自靜處,或是演練武技間隙,他便又想起了那個仍在開山武館、如同眼中釘肉中刺一般的徐寧。
那個曾讓祖父特意提及、需要“敲打”的莊戶小子。
他覺得,是時候替家裡把這件事給了結了。
當然,如今的他己是高高在上的暗勁武者,更是館主親傳,身份地位與往日不可同日而語,辦事自然不必像從前那樣麻煩。
如果是以前的話他還需要費盡心思去琢磨如何“給徐寧點顏色看看”,既不落下把柄,又要達到效果。
現在的王興亮覺得,那些手段都太過多餘、太過小家子氣。
一個剛剛突破明勁、毫無背景的徐寧而己,在他眼中己與螻蟻無異,根本不值得他耗費那麼多心神去算計。
略作思索後,王興亮覺得此事易如反掌。
他喚來一名在武館內聽用的雜役,派其去了一趟開山武館,將他那位同鄉兼發小、如今在開山武館做學徒兼眼線的陳宏叫來鐵臂武館一見。
陳宏接到王興亮派人傳來的口信,心中不免有些竊喜,甚至受寵若驚。
畢竟他也在開山武館,雖因身份低微、實力不濟,還不夠資格參加王興亮那場轟動縣城的突破慶宴與拜師宴。
但對王興亮己晉暗勁、並被孫館主收為親傳弟子之事,自然是知曉得一清二楚。
心中羨慕嫉妒之餘,也更堅定了抱緊這條粗大腿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