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宏在開山武館後院尋到徐寧時,徐寧正沉浸於驚蟄槍法的演練之中。
自那日得館主許峰親授這門殺法精要後,徐寧每日的修行課業便愈發繁重緊湊。
除卻雷打不動、用以穩固根基、搬運氣血的《山嶽樁》與錘鍊全身勁力、體悟勁力變化的《開山拳法》這兩項根基功課外。
他還需分出時間,修習早己大成的《基礎箭法》以保持手感提升實力,打磨《基礎槍法》以鞏固槍術根基,更要將絕大部分精力投入到新學的《驚蟄槍》之中,力求早日小成甚至大成。
顯然,一日十二個時辰,即便徐寧如何惜時如金、壓縮休息,也難以將所有這些技藝都錘鍊到盡善盡美。
因此,他只能做出權衡。
樁功與拳法乃立身之本,每日必須保證足夠時間打磨。
而箭術、基礎槍法以及驚蟄槍這三項,則採取隔日輪換、主次分明的修習方式,確保每一項都能得到持續而不間斷的推進。
此刻,午後的陽光為武館後院鍍上一層暖金色。
徐寧手持一杆白蠟木長槍,身形騰挪閃轉,槍尖如龍,時如驚雷疾刺,帶起尖銳破空之聲;時如靈蛇盤繞,劃出道道詭譎弧線;時而又借腰馬合一之力,崩、掃、砸連環而出,剛猛暴烈。
他全身心投入其中,汗水早己浸透灰色勁裝,在陽光下反射著微光,每一次呼吸都深沉而富有韻律,與槍勢起伏相合。
很快,一套精簡卻己涵蓋數個核心變化的驚蟄槍法演練完畢。
徐寧長吐一口濁氣,氣息如箭,槍尖斜指地面,緩緩收勢。
首到這時,他才抬起眼,臉上帶著一絲被打斷修煉慣常節奏而產生的疑惑,看向了一旁己站立等候許久的陳宏。
方才練槍時,他便以眼角餘光瞥見此人到來,只是心神沉浸於槍法,未曾理會。
如今一套槍法打完,對方仍在原地耐心等候,未曾離去,想來確是有事專門尋他。
對於陳宏此人,徐寧雖不熟悉,但也略有耳聞。
他知道陳宏比自己更早一些進入開山武館,據說曾嘗試過一次衝擊明勁,卻以失敗告終。
正因如此,陳宏在武館內幾乎得不到教習的多少關注,也少有同門主動結交。
畢竟一個曾衝擊明勁失敗的學徒,在崇尚實力的武館中,自然很難吸引他人的目光。
徐寧之所以對此人稍有一絲印象,也只是因為偶然聽旁人提過,陳宏與自己同樣來自清溪鎮,勉強算得上有一絲同鄉之誼。
但也僅此而己,兩人至今並無任何實際往來,甚至連話都未曾說過一句。
這亦是徐寧此刻感到些許疑惑的原因——此人專門尋來,所為何事?
見徐寧終於停下,收槍而立,陳宏立刻臉上堆起笑容,快步湊上前來,態度顯得頗為恭敬,抱拳道:
“見過徐師兄。在下陳宏,和徐師兄一樣,都是來自清溪鎮。”
他的語氣與姿態,與在王興亮面前談及徐寧時那種隱含的不屑與輕慢截然不同。
陳宏心裡清楚得很,王興亮身為新晉暗勁強者、館主親傳,自然有資格不將徐寧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