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砸在地上。
陳宏強忍著那股讓他幾乎想要跪下的武者威壓,心臟狂跳,喉頭發乾,但他知道這是關鍵時刻,退縮不得。
他用力嚥了口唾沫,穩住發顫的聲音,再次開口,語速比剛才更快,但努力保持清晰:
“回、回興亮少爺,是……是關於那個徐寧。就是清溪鎮徐家莊的那個徐寧,前些日子在武館執行一次往臥虎鎮的任務時,據說……據說是展現出了一手百步穿楊、箭無虛發的驚人箭術!”
“正因為這個,他雖然還只是明勁武者,但在開山武館內己經頗受重視,連一些暗勁修為的師兄,在他面前也表現得頗為客氣,甚至有些忌憚。”
“這件事……這件事在武館裡大多數學徒都知道,私下裡傳得很廣,我……我絕不敢在這種事上欺瞞您!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王興亮聽罷,臉上的暴怒神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冰冷。
他並非相信陳宏的為人,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他見得多了。
但他確信一點:以陳宏的膽量和身份,絕不敢在這種關乎他殺父之仇、且極易查證的事情上欺騙自己。
那代價,陳宏承擔不起。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蠟燭燃燒發出的噼啪輕響。
略作沉吟,消化了這個突如其來的關鍵資訊後,王興亮緩緩坐回太師椅,目光依舊鎖定在陳宏臉上,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淡漠,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好,這件事,我清楚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會立刻派人,再去開山武館仔細核實,探聽清楚徐寧的箭術底細,究竟到了何種地步,是否真如你所言那般神乎其技。”
說到這裡,王興亮眼中寒光一閃,如同冬日冰湖下驟然掠過的刀鋒,森冷刺骨:
“一旦確認……那徐寧確實身懷百步穿楊的箭術,而且造詣不低……”
他語氣陡然加重,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刻骨的仇恨與殺意:
“那麼,前些日子在我王家門口,以弓箭暗施冷箭、射殺我父親的人,十有八九,便是他徐寧!新仇舊恨,一併清算!”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落在因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抖的陳宏身上:“若最終真確定是他,王家對外懸賞的那五百兩銀子,立刻歸你,分文不少。”
陳宏聞言,心臟猛地一跳,臉上瞬間湧起一股激動的潮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然而,王興亮的話還沒完。他稍稍停頓,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如同重錘敲釘:“此外——”
“我再私人,多給你五百兩。”
一千兩銀子!
這個數字如同驚雷,在陳宏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滯了,血液彷彿瞬間衝上了頭頂。
一千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對於他這樣一個卡在明勁門檻前、苦於資源匱乏的武館學徒而言,這更是一筆足以改變命運的鉅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