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年輕的守門弟子在聽到孫浩辰三個字時,腦子裡“嗡”地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孫、孫浩辰?鐵臂武館館主?!
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臉上瞬間漲紅,又轉為蒼白,連忙深深躬身,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而帶著明顯的顫抖:
“孫、孫館主!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萬望恕罪!您、您請在此稍候片刻,晚輩這就去通稟,馬上!”
他一邊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邊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轉身,用最快的速度朝著武館內院狂奔而去,心臟狂跳不止。
鐵臂武館館主孫浩辰親自帶人上門拜訪!這可不是什麼尋常串門的小事情!必是發生了了不得的大事!
很快,得到弟子氣喘吁吁、神色驚恐通稟的許峰,雖心中詫異,但面上絲毫不顯,只略一沉吟,便吩咐大弟子周歡隨行,兩人不緊不慢地朝著武館大門方向走去。
周歡亦是神色凝重,心中飛快思索著這位惡客臨門所為何來。
武館門口,許峰一眼便看到了負手而立、正打量著門上匾額的孫浩辰,以及他身後那幾個神色各異的弟子,尤其注意到了其中面帶悲憤、目光死死盯著門內的王興亮。
許峰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步伐穩健地迎上前,聲音洪亮:
“哈哈,我道今日晨起為何喜鵲鳴叫,原是孫館主大駕光臨,真讓我這開山武館蓬蓽生輝呀!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相比於成名己久、鬚髮己見花白的許峰,孫浩辰年紀確實要稍小一些,成名也更晚,在輩分上算是許峰的晚輩。
因此孫浩辰在面對許峰時,也表現得頗為客氣,拱手還禮,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
“許兄太客氣了,是孫某冒昧來訪,叨擾了。許兄,好久不見,風采依舊。”
兩人寒暄幾句,表面一團和氣,但空氣之中卻隱隱有暗流湧動。
隨後,許峰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孫浩辰一行人引入武館,穿過前院練武場,引得不少早起練功的弟子紛紛投來好奇驚疑的目光,來到了專門用於接待貴客、陳設雅緻的會客廳內。
分賓主落座,有雜役奉上香茗。
許峰端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對於孫浩辰這突然的、且明顯帶著“興師”意味的到訪,心中著實有著幾分警惕與好奇。
他不動聲色地與孫浩辰客套了幾句縣城近況、武道心得之類的閒話,耐心等待著對方切入正題。
客套了一陣,茶過一盞,孫浩辰覺得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放下茶盞,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目光轉向侍立在自己身側的王興亮,語氣平淡地開口道:
“興亮,你的事情,還是你自己向許館主稟明吧。記住,實事求是,不得妄言。”
王興亮聽到孫浩辰的話,知道輪到自己出場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仇恨與激動,上前幾步,走到客廳中央,對著端坐上首的許峰鄭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因為刻意壓抑情緒而顯得有些沙啞:
“晚輩王興亮,清溪鎮人士,亦是家師孫浩辰座下不成器的弟子,拜見許館主。”
許峰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自然認得,這是王富貴那個據說天賦不錯、新近突破暗勁的孫子,也是孫浩辰新收的親傳弟子。
他心中念頭飛轉,這個王興亮,今日隨師前來,究竟所為何事?看來,正戲要開場了。
很快,王興亮首起身,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諱地迎向許峰,那眼中清晰的悲憤與恨意再無掩飾,他一字一句,聲音陡然提高,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會客廳內:
“此次晚輩懇求家師做主,前來貴寶地,並非為了私怨切磋,實是有一樁血海深仇,不得不求許館主與貴館,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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