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清河縣城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開山武館深處,許峰居住的那座獨立小院裡還亮著燈火。
書房內,一盞青銅油燈靜靜燃燒,將柔和的光暈灑在紅木書架上整齊的典籍和牆上一副筆力遒勁的“武”字拓片上。
許峰獨自坐在寬大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白日里觀察徐寧修煉時心中升騰起的那股熱切與決斷,此刻己沉澱為清晰的計劃。
他目光沉凝,最終落在院外方向,揚聲道:“周歡,過來一趟。”
不過片刻,門外便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師尊,是我。”
“進來。”
房門被推開,周歡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帶進一絲夜晚的涼意。
他反手輕輕掩上門,抬眼便看見端坐在燈影下的許峰。
許峰今日未著慣常的勁裝,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少了些平日的鋒銳,多了幾分深沉。
周歡心中一凜,恭敬地拱手行禮:“師尊,您找我?”
“嗯,坐。”
許峰指了指書案側面的一張梨花木椅。
周歡依言坐下,身姿挺拔,目光中帶著慣有的沉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如今正值年初,武館諸事己安排妥當,並無緊急事務,師尊深夜相召,所為何事?
許峰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手邊的粗陶茶盞,抿了一口微溫的茶水,目光在周歡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開口:“近日,我時常在後院指點徐寧修行,你可曾留意?”
周歡點頭,作為統管武館日常事務的大師兄,他對館內弟子的動向自然瞭如指掌。
“弟子看到過幾次。師尊親自指點,是徐師弟的福分。只是不知……徐師弟近日進境如何?”
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師尊特意提及徐寧,今夜所談之事,多半與此有關。
許峰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肯定的力量:“很快。快得……有些超出我最初的預料。”
周歡聞言,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真摯的喜色。
他對徐寧這個刻苦到近乎自虐的師弟本就頗有好感,更因其與王家的恩怨而存了一份同仇敵愾之心。
“當真?那太好了!”
他語氣中帶著欣慰:“徐師弟心志堅毅,若能有所成,也是我開山武館之幸。”
許峰將周歡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自點頭。
自己這個大弟子,天賦或許並非頂尖,但品性寬厚,處事公允,對武館和師兄弟們是真心維護。
將武館俗務交給他,自己方能放心追求武道,或像如今這般,關注某些特別的苗子。
“不僅僅是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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