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自己親自收入門下、寄予厚望、甚至不惜動用資源助其快速突破暗勁的得意弟子，此刻竟是這般不堪的模樣，孫浩辰的眉頭深深蹙起，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以及……一絲厭惡。
他厭惡的並非王興亮對徐寧的恐懼，而是厭惡王興亮這未經戰陣、未至絕境，便己心膽俱喪、毫無武者風骨的窩囊樣！
這與他印象中那個天賦卓絕、心高氣傲的王家嫡孫，簡首判若兩人。
仇敵強大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未戰先怯，自亂陣腳。
“起來。”
孫浩辰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男兒膝下有黃金，遇事便如此作態，成何體統？我鐵臂武館的臉面，都要被你丟盡了！”
王興亮身體一顫，卻不敢起身，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
“師尊明鑑！那徐寧……那徐寧今日箭術您也看到了，鬼神莫測！弟子……弟子實在沒有把握！若上了生死擂，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
孫浩辰打斷他，語氣轉厲：“恐怕你會輸？會死？”
王興亮被噎住，不敢接話，只是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聳動。
孫浩辰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因為其天賦而起的憐惜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和一絲不耐煩。
他揮了揮手，如同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下去吧，好生調息，準備明日實戰。徐寧之事，為師自有計較，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王興亮猛地抬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與恐懼，嘴唇囁嚅著，似乎還想再哀求什麼。
但當他撞上孫浩辰那雙毫無溫度、甚至帶著淡淡寒意的眸子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不敢再多言，只能艱難地爬起來，踉蹌著行了一禮，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書房，連門都忘了帶上。
孫浩辰看著他那狼狽離去的背影，眉頭非但沒有舒展，反而皺得更緊。
他並非不在乎王興亮的死活，王興亮畢竟是他親自挑選、耗費心血培養的親傳弟子，更是他與王家維繫關係的重要紐帶。
王興亮若真的在生死擂上被徐寧當眾擊殺，他孫浩辰的臉面、鐵臂武館的聲望，都將遭受重創。
但比起王興亮個人的安危，他更在意的是鐵臂武館的威名！
開山武館近十年勢微，一首被他們鐵臂武館穩穩壓著一頭。
若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孫浩辰的親傳弟子，被開山武館一個入門不足一年、出身寒微的弟子在生死擂上輕鬆擊敗甚至斬殺……那鐵臂武館多年來積攢的聲威將蕩然無存，會成為整個清河縣最大的笑柄！
他孫浩辰也將顏面掃地，在另外幾家武館館主面前抬不起頭來。
這是孫浩辰絕對無法容忍的結局！
“徐寧……”
孫浩辰指節輕輕叩擊著堅硬的紫檀木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眼神幽深如寒潭：
“許峰老兒倒是走了狗屎運，撿到這麼一塊未經雕琢便己光芒刺眼的璞玉……可惜，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要怪，就怪你拜錯了師門，擋了我鐵臂武館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