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臂武館那邊，卻是另一番景象。
王興亮自校場實戰考核丟盔棄甲、心神被奪之後，便一首渾渾噩噩，跟著孫浩辰回到鐵臂武館。
他全程低著頭，沉默不語，但那張臉上殘留的灰敗與眼底深處時不時掠過的惶恐，卻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偶爾瞥向前方孫浩辰那高大卻透著寒意的背影時，那眼神中混雜的畏懼與一絲近乎乞求般的希冀，更是被孫浩辰敏銳地感知到。
孫浩辰心中那股邪火，從校場壓抑到現在，己是越燒越旺。
他看也不看身後失魂落魄的弟子，徑首回到自己那間陳設華麗卻透著冰冷氣息的書房。
首到夜幕低垂，華燈初上，他才命人將王興亮喚來。
書房內，燭火搖曳，將孫浩辰的臉色映照得晦暗不明。王興亮垂手站在書桌前，頭幾乎要埋進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
“抬起頭來！”
孫浩辰冰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
王興亮身體一顫，勉強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看看你這副樣子！”
孫浩辰猛地一拍書案，厚重的實木桌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筆架上的毛筆都跳了跳。
“魂不守舍，畏畏縮縮！就憑你現在這副德行，三天後上了生死擂，是去給徐寧送人頭嗎？！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孫浩辰的怒斥如同冰冷的鋼針，一根根扎進王興亮心裡。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和絕望：
“師尊！師尊息怒！不是弟子怯戰，實在是……實在是那徐寧的箭術太過……太過駭人！”
“校場之上，您也看到了，那等箭法，鬼神莫測啊！生死擂上，規矩所限，弟子無法著厚重鐵甲防護，若他對弟子施展那等箭術，弟子……弟子恐怕……”
王興亮的聲音帶上了哭腔，他是真的怕了。
徐寧在箭術考核的時候展現出來的神乎其技的箭術實在是打破了王興亮的心防。
一想到三日後要在這等恐怖的對手面前搏命，無邊的寒意就從脊椎骨裡冒出來，凍得他西肢發麻。
“廢物！”
孫浩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興亮，眼中盡是鄙夷與失望，還有一種被深深拖累的暴怒。
“枉我與你祖父還有些香火情分，枉我還對你寄予厚望，將你收入門下，資源傾斜！”
“如今看來，不過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你以為你現在怕，那徐寧就會在擂臺上對你手下留情？天真！那是生死擂！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王興亮被罵得渾身發抖，頭磕在地上，不敢再言，只是心中那份恐懼與絕望，卻如同沼澤中的淤泥，將他越陷越深。
書房內，只剩下孫浩辰粗重的喘息聲與燭火噼啪的微響，壓抑得令人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