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血丹！
王興亮聽說過這種被稱為“虎狼之藥”、“搏命丹”的禁忌之物。
那是真正到了山窮水盡、不得不拼死一搏時，才會動用的最後底牌。
服用後戰力飆升，代價卻是武道根基的永久損傷，堪稱飲鴆止渴。
師尊將此物給他，其意己經再明白不過了。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無論事後是廢是殘，都必須勝！必須殺了徐寧！
這是命令，也是他王興亮此刻唯一的生路。
心中最後那一絲僥倖的幻想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近乎瘋狂的決絕。
王興亮猛地開啟盒蓋。
盒子裡襯著猩紅如血的軟綢，一粒龍眼大小、通體呈現暗紅色澤、表面隱隱有血絲狀紋路的丹丸靜靜躺在中央，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得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再看第二眼，便一把抓起那枚丹藥，緊緊握在掌心。
那冰涼堅硬、卻又彷彿帶著灼人熱度的觸感，瞬間沿著掌心傳遍全身。
“謝師尊賜丹！弟子……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
王興亮重重地、幾乎是砸地般磕了個頭，額頭撞擊在冰涼堅硬的金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恐懼、和那破罐破摔的瘋狂而劇烈地顫抖著。
孫浩辰看著跪伏在地、身軀微微抖動、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弟子，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還想再交代些什麼，或者哪怕只是一句空洞的勉勵。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意興闌珊地、如同驅趕一隻惱人蒼蠅般，漠然地揮了揮手。
“去吧，好生準備。這三日，武庫內院對你開放，需要什麼合手的兵器，自己去尋。”
“是！”
王興亮又磕了一個頭，將裝有暴血丹的烏木盒子小心翼翼收入懷中貼身藏好，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這才弓著身，一步步倒退著，離開了這間令他感到無比窒息、幾乎要將他靈魂都壓碎的書房。
沉重的木門在王興亮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書房內重新歸於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牆角那幾盞青銅燭臺上，蠟燭火焰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爆裂聲，以及孫浩辰右手手指無意識地在紫檀木椅扶手上輕輕敲打，所發出的單調而沉悶的“篤……篤……”聲。
他望著書案上那跳動的火焰，眼神幽深如萬年古井，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目光裡，有對王興亮的不屑，有對計劃推行的算計，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對自己親傳弟子淪落至此的……漠然。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書房的門被再次輕輕叩響，三長兩短，是約定的暗號。
“進來。”
孫浩辰收回目光，臉上那幽深莫測的表情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日裡身為化勁宗師、一館之主的威嚴與沉穩。
門被推開，一道挺拔如松、步履穩健的身影穩步走入，正是秦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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