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徐山魁沒有說“你要小心”，沒有說“實在不行就認輸”。
他只是說，“我們等你回來”。
因為他知道，兒子沒有退路。
他必須贏，必須活著回來。
徐寧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這口氣連同所有的情緒，一起壓進胸膛最深處。
他的目光越過父親花白的鬢角，看向站在父親身後半步的母親。
李氏的眼眶紅得像熟透的桃子，嘴唇緊緊抿著，渾身都在微微發抖，卻硬是沒有讓一滴眼淚落下來。
她只是用那雙淚眼婆娑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徐寧，彷彿要將他的模樣，永遠刻在心裡。
徐寧對著母親，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父親徐山魁。
“嗯。”
他的聲音，平穩，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會回來的。”
就這五個字。
沒有多餘的保證，沒有激昂的誓言。
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山嶽。
徐寧說完，沒有再回頭看父母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心軟，就會動搖。
他轉身，大步走向早己等候在那裡的許峰、周歡、許青青，走向那十幾名神色肅穆的開山武館弟子。
“走吧。”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許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對相互攙扶、身形佝僂卻拼命挺首脊背的夫婦，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走。”
一行人，踏著清晨凜冽的寒風，邁出了開山武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朝著校場的方向，大步而去。
身後，徐山魁和李氏並肩站在空蕩蕩的前院裡，望著那一行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巷的盡頭。
良久，徐山魁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粗糙乾瘦、剛剛拍過兒子肩膀的手掌，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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