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山站在鐵臂武館的人群中，看到父親拂袖而去的身影，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腳，想要追上去。
畢竟，那是他的父親，是秦家的族長。
父親當眾拂袖而去，顯然心中怒極。作為兒子，他理應跟隨左右，至少也該去說幾句寬慰的話。
然而，他才剛走出兩步，腳步便猛地頓住。
他臉上閃過一絲掙扎，隨即，又悻悻地退了回來。
他想起來了。
他的師尊，還在這裡。
孫浩辰。
此刻，孫浩辰就站在他不遠處，臉色鐵青，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如果他這個時候跟著父親離開，那算什麼？
棄師尊而去？
在師尊最丟臉、最憤怒的時候，棄他而去？
那他秦遠山日後在鐵臂武館，還如何立足？
他師尊孫浩辰，又會如何看待他？
以孫浩辰的性子，恐怕嘴上不會說什麼，但心裡，絕對會記恨他一輩子。
想到這裡，秦遠山心底打了個寒顫，再也不敢邁出那一步。
他只能站在原處，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群裡，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至於父親那邊……
秦遠山咬了咬牙。
父親再生氣，那也是他親爹，總不至於真把他怎麼樣。
但師尊這邊，若是得罪狠了，日後可就真的沒法混了。
孰輕孰重，他還是拎得清的。
孫浩辰此刻正滿心怒火無處發洩，自然沒有注意到秦遠山那點小心思。
他只是死死盯著擂臺上那具屍體，盯著那個正在接受歡呼的灰色身影，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發出一聲沉重到極點的嘆息。
那嘆息聲裡，有憤怒，有不甘，有深深的挫敗感，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意。
今日之後，整個清河縣都會知道，他孫浩辰，他鐵臂武館，傾盡全力，算計一個後輩，結果還是輸了！
這讓他日後如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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