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底裂縫中，那股甜膩到令人窒息的紫紅色霧氣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而死寂的冰冷。
地脈深處偶爾傳來的岩漿湧動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
葉青玄是先醒過來的。
當他睜開雙眼時，識海中依舊殘留著一陣陣如潮水退去後的空虛與隱痛。
他微微挪動了一下身體，小腹處那道被蛇王獨角貫穿的傷口發出一陣撕裂般的銳痛，讓他瞬間從迷惘中驚醒。
觸手所及，是一片溫潤如玉的細膩，以及幾縷散亂的。帶著淡淡冷香的長髮。
葉青玄動作僵硬地低下頭，藉著石壁縫隙中透進來的微弱紅光，他看到了蜷縮在自己懷中的佳人。
風天語此時正閉著眼，原本清冷出塵的俏臉還帶著一抹未曾完全褪去的紅潮，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彷彿在做著一個極不安穩的夢。
那件紫色的長裙早已破碎得不成樣子，堪堪遮住玲瓏剔透的身軀。
看著這一幕，葉青玄只覺得心亂如麻，五味雜陳。
他並非草木，自然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麼。雖然那是受了紫紅色霧氣的影響，但那種靈肉交融的觸感，以及在最後時刻對方眼底閃過的一抹猶豫，都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心頭。
“他強忍著劇痛，從儲物袋中取出幾件自己的乾淨道袍，動作極其輕柔地蓋在了風天語的身上。
就在他為風天語披上衣服的時候，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毫無預兆地睜開了。
風天語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盯著葉青玄，眼神中最初是迷茫，緊接著被一股滔天的羞憤與殺意所取代。
她右手下意識地摸向一旁的靈劍，原本沉寂的法力在那一瞬間開始狂暴地湧動。
葉青玄沒有躲，也沒有求饒。他只是直視著風天語的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甚至還帶著一抹未曾散去的溫柔，以及一種願意承擔一切的決然。
青罡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冰冷的劍鋒已經抵在了葉青玄的喉頭。
只需要輕輕一送，這名剛剛救過她命。又奪了她清白的少年就會命喪當場。
然而，風天語的手在顫抖。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被仔細包紮過的傷口上，落在葉青玄那由於失血過多而蒼白如紙的臉上，更落在了他小腹處那道為了救她而留下的猙獰血洞上。
殺意，在這一刻如冰雪消融。
“為什麼不躲？”風天語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欠你的。”葉青玄語氣平靜，“若殺我能讓你心中順遂，我無怨。”
風天語看著他，手中的長劍劇烈抖動，最終頹然落下，在那堅硬的岩石上擊出一點火星。
“忘了昨晚。”
她背過身去，動作生澀地穿好那件不合身的青色道袍，寬大的道袍罩在她纖細的身軀上，平添了幾分落魄。
“葉玄，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的鴻溝。”風天語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若是仔細聽，能聽出那背後的顫抖。
“我是風家的嫡女，我的命運從出生起就不屬於我自己。昨晚的事，若是傳回風家，哪怕是一絲風聲，你，還有你背後的葉家，都會有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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