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麗娘看向守在老國公身邊一個下人，問道，“我且問你一句，老國公的死，可還有別的原因，比如說女人？”
所有人都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袁修遠終於抬起頭，看向薛麗娘，“大嫂這是何意？父親好好的時候，院裡十七八個丫鬟，如今一旦不知事，院裡就只剩下一個婆子照料，如今送個丫鬟進來，反倒成了你為之攻訐的原因。”
“老三，做為大嫂，我已經足夠信任你了，”薛麗娘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正經的丫頭你不買，偏要從青樓贖一個出來，讓這種女人如何適合照料父親，見你本身也是個可憐人，大嫂不忍多說，如今父親生死不知，難道我還不能問上一問嗎？”
袁修遠神情淡然，“大嫂有疑惑不早些問，難道我會不說嗎？”
“那你倒是說說看，為何偏要從青樓贖個女子出來？”薛麗娘問道。
此話一問出口，謝南枝三人立馬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被父母親人賣給人牙子的女子是可憐人，詩情也是個可憐女人，同樣都是可憐人，我買誰不是買，難道就因為她出身青樓就該另眼相看？”袁修遠理所當然反問。
“……”
難道不該因為她出身青樓就要另眼相看嗎？
宋雲英嘴角抽了抽，跟小福子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很無語。
“大嫂為了禮佛，全府吃素多年，”袁修遠突然提起這一遭，“既然大嫂如此虔誠，可知佛教強調眾生平等，我佛從不以舊事量人，從不以身份量心，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世間萬物，從沒有誰貴誰賤，誰聖誰凡。”
薛麗娘，“……”
她是打著禮佛的名頭省了幾年錢，實際上她連一本正經佛經都沒看過，頂了天就是上寺廟燒上幾柱香。
小福子悄悄挪到宋雲英旁邊，小聲嘀咕道，“我怎麼覺得三爺說得挺有道理的。”
“……”
宋雲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祖父從不信佛，三叔說這些做什麼？”袁華榮出聲道。
袁修遠道，“大嫂質疑我的孝心，我的動機，至於祖父信不信，並無衝突。”
“毛大夫，方才我問你的話，可能回答？”薛麗娘轉頭問毛大夫。
毛大夫啊了一聲，沒想到事情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轉到了他的身上。
“在下醫術淺薄，實在不知啊……”
國公府宅內鬥法，為什麼要牽扯上他這麼一個平頭小百姓。
“醫術淺薄還敢治病……”
薛麗娘正要發火，袁修遠突然開口，“大嫂何必為難一個小大夫，而且，這人不是大嫂自己請來的嗎？”
“我請來的？”
薛麗娘氣笑了，“那你吃的飯是不是我讓人做的？你喝的茶是不是我讓人燒的？往後你若是有個頭痛發燒的，是不是也得怪到我的頭上？”
小福子一時還沒明白，小聲問了宋雲英一句。
“三爺想把公事責任轉嫁為個人過失，薛夫人的意思是，若是按三爺這種演算法，全府上下但凡有個不爽利，都得怪到她頭上，這活根本就沒法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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