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分家,我啥也不要,可長山也是老實的兒子,咋著也該分一份,您們說呢?”周素蘭道。
里長三人都點頭,是這個理,長山也是親兒子,合該分一份。
三叔公這就看向徐老實了,“老實,你說吧。”
家裡頭有些啥,都拿出來分道分道,他們幫著給瞧瞧,時候也不早了,別耽擱功夫。
徐老實囁嚅著嘴沒接話,他不想分家,更不想給長山分家產。
長山一個殘廢,家裡頭白養他這麼多年,每年都要交一份人頭稅,還給他娶了媳婦養了孩子,已經夠可以的了,他還想分走一份?
在他心裡,這個家的東西,哪怕一根筷子,那也是長福和長順的。
他當起了鋸嘴葫蘆,三叔公嘆氣,只能看向徐長福,“長福你說呢。”
徐長福扯了扯嘴角,她是什麼都不要,可她替老三要一份了!
憑啥啊?
這個家都是他的工錢養著的,憑啥要分老三一份?
“三叔公,不是我不願意分,只是,爹都多少年不在醬坊做了,這些年,家裡的吃喝嚼用,都是我在醬坊辛苦做工掙回來的,這麼多張嘴吃喝,能剩個啥?娘管著家呢,自己也有數吧。
不是不想分,是家裡頭真沒東西可分,就這麼幾間房,劈成幾半分,它也不好劈不是?”
三叔公都氣笑了,他知道長福不想分,可哪怕做做面子,多少也要分一點吧?
這意思,竟是一點不想分?
他都想勸周氏要不還是別分家了,這啥也分不到,分出去咋過活呀?
周素蘭開了口,“我有一個想法,三叔你們都聽聽看成不成——”
三叔公道:“你說。”
“老大說的沒錯,這麼大一家子呢,真就這麼分了家,我和長山分了了出去單過,說出去,就算有里長你們幫著說話,外人也不定咋說長福長順呢。
要是這樣壞了寶安的名聲,影響了寶安的前途,我也於心不安。
不如干脆這樣,對外便稱是我和老實過不下去了吧,左右他心裡也想休了我,我卻不想擔個被休棄的名聲,這麼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我真沒有半點功勞?
所以,我想,那就和離吧。
我和老實和離,長福長順跟他,長山跟我。
這樣的話,我再帶了長山他們離開,誰也挑不出啥來,是我自己要和離的,不是誰不孝,更壞不著寶安的名聲去。
既是和離,我什麼也不要,我當初嫁過來,也沒什麼嫁妝,就一口櫃子,幾身衣裳,讓我帶走就行。”
這話說得漂亮,表面上,她累死累活三十多年,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可實際上,她得到了最重要的,也是她最想要的——自由和兒孫。
被休的話,她帶不走長山。
分家的話,她和徐老實於禮法上還是夫妻,到時候,她日子過得苦,得不到徐老實幫襯,可一旦過好了,徐老實就能黏上來,徐長福徐長順也能跟著黏上來,她還推不走攆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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