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帶了守味守膳兄弟出了門,往鎮上的早市去採買新鮮的食材。
每日固定的肉啊魚啊徐穗兒一般頭一天就會叫石昭去訂了,早上自有合作許久的屠戶和魚販送來,除非特殊時候,徐穗兒才會自己往早市跑一趟,就比如今兒。
鎮尹大人指定了幾個菜色,山楂蜜汁小排,清蒸鱸魚,還有鍋巴肉片,想是聽過羅大太太提起過,另再點了個照燒鵪鶉和香菇釀肉盞,正是壽宴上做過的,剩下的,讓她看著再安排兩道。
天邊才泛起魚肚白,路上溼漉漉的,泛著淡淡的潮氣,進了鎮子,就遇上了鼻子凍的通紅的張起福,順道拐了他一起。
街兩邊的鋪子都還下著門板,只有朝食鋪子和路邊的攤子早就支起來了。
賣餛飩的老李頭在生爐子,煙熏火燎的,杜家大郎在夯燒餅,油香飄出去老遠,榮記包子鋪門口的大蒸籠哧哧冒著熱氣,路過就聞到了包子的香味。
都說他家的醬肉包好吃,徐穗兒還沒正經嘗過,想著待會買完菜回程就來買上一些回去,今兒的早飯,就都吃這個吧。
一路腳步沒停,直奔鎮南口土地廟前的早市去。
到了地方,已經熱鬧起來了,挑擔子的‘推獨輪板車的、趕著驢車的,擠擠挨挨。
菜農面前擺著的菜葉子上的露水還沒幹,魚販跟前的木盆裡魚噼裡啪啦的甩著尾巴,賣活雞活鴨的竹籠子前頭圍了一圈人,討價還價聲混著喔喔喔和嘎嘎嘎,鬧鬨極了。
徐穗兒熟門熟路的穿過人群,直奔鄧家的肉攤。
鄧家媳婦見了她,忙咧嘴笑,“我就說昨兒石兄弟咋沒來,徐姑娘今兒自己來了,又有席面哩?”
徐穗兒笑著回了招呼,“今兒買的東西多,我自己來挑挑!”
說罷,招手讓守味兄弟倆和張起福都上來些,指著肉攤上的肉,“你們說說,做紅燒肉應該挑哪塊?”
三人湊上來東瞅瞅西瞅瞅,袁守味猶豫著指了前腿,“這兒?”
張起福則毫不猶豫的指了後腿,“這兒,我爹買的就是這兒。”
徐穗兒沒說話,伸手在後腿靠近背脊的地方拍了拍,又按了按,然後讓三人都摸一摸。
三人上手來摸,按了一下,肉微微回彈,指縫間就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油光來。
徐穗兒用手指劃出大概位置,“你們看,皮、肥肉、瘦肉、肥肉、瘦肉,一層一層的夾著,跟翻書頁似的,這樣的肉燉出來,肥而不膩,瘦而不柴,正正合適,若是太瘦,嚼著柴,太肥,則滿嘴油,客人吃一口就膩住了。”
三人點頭,守味兄弟倆更是仔細盯住了那塊肉,把它記在了心裡。
這會兒三人才反應過來,師傅帶著他們來買菜,可不是隻是帶著他們來買菜的,是教他們怎麼買呢。
的確,若是沒挑對食材,即便是做法對了,那做出來的菜也是有瑕疵的。
鄧家媳婦在旁邊好奇的看著,要是旁人,在她肉攤前又摸又按半天不買耽擱她生意,她早就罵開了。
這不是徐姑娘嘛,是自家的大主顧了,她還是能容忍的。
就聽說徐姑娘收了幾個徒弟來著,原來就是這幾個,那兩個,比徐姑娘年歲都大吧?也願意拜徐姑娘為師?
她看得稀奇,咧嘴笑道:“徐姑娘教徒弟可真細緻,這燉個肉的事,還有這麼多講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