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嬤嬤回憶了回憶,隔著也不遠呢,老夫人的眼神比她好使些。
她著實沒想出來,畢竟,她剛剛也沒注意看。
因此,便搖了搖頭。
沈老夫人遂嘆了口氣,十八年了,那孩子,應該早就投胎轉世了吧。
她轉身,坐回了圓桌前。
蘭嬤嬤跟過來,提了茶壺,重新給她斟了一杯茶。
斟酌著開了口,“老夫人,老太爺這已經是第六次差人來了,您也離開京城一年了,也該啟程回去了。”
沈老夫人輕嗤了嗤,“回去做什麼?回去看他和那老賤人你儂我儂?”
“可您再不回去,那春姨娘母子就該得意了,老太爺一心向著春姨娘母子,大老爺在外院尚好,大夫人在內宅裡頭,怕是舉步維艱,也難吶,日前剛懷上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大夫人若是再生不出嫡子來,大老爺後院那一堆庶子庶女……”
蘭嬤嬤話語未盡便閉了嘴,並沒有繼續往下說。
沈老夫人的臉色有一瞬的難看。
“老子不省心,兒子也是個風流的,哪有我沈家血脈的半點樣子?”
說起這點,她都鬱悶,也無法釋懷。
她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的兒子,竟跟她半點不像,這也就罷了,偏像足了他爹,從樣貌到性子。
一樣的風流好色。
非但如此,這個兒子,也從未有多體貼她這個親孃。
反而在她同他爹爭執之時反過來勸阻她,說什麼男人三妻四妾風流瀟灑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一點都不能理解,她一個正室,跟個妾室計較什麼,沒得降低了身份格度。
就這樣的兒子,她一點也不想多看一眼。
任他同他爹一樣,作去吧!
她有錢有閒,出門來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多好?
只是想到侄女,沈老夫人忍不住一嘆。
“當初我也曾勸過她的,泓兒不是良配,是她不聽我的,非要嫁給泓兒——如今那一院子的汙糟事,我能怎麼幫她?還能幫著她把那些狐媚子連著孩子全都給打發了不成?至少,泓兒還往她房裡去。”
不像她那時,在懷上靜姝之後,那人就再也沒往她房裡來過,一腔真心,都被春姨娘給拉過去了。
風流子竟也能成痴情種,一痴心,便是這麼多年。
她也看淡了,他們兩情相銳,你儂我儂,便儂去吧。
她知道他催著要她回去是為什麼。
儘管她也噁心將來死了以後要同他合葬,但是,她憑什麼要如那個老賤人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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