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舟離開青石嶺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林惟謙站在船頭，看著腳下的山林飛速後退，晚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說實話，他這會兒挺累的。一天一夜沒怎麼閤眼，升級大陣又是個精細活，精神一首繃著，現在一放鬆下來，眼皮就開始打架。
但他不敢睡。
雲來坊那邊三道裂縫，路上還要經過林泉谷，那邊也有一道。萬一途中出了什麼事，睡過去可就麻煩了。
“困了就進去歇會兒。”林景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到了我叫你。”
“沒事，吹吹風精神好。”林惟謙回頭笑了笑，“祖父，小世界的入口，您不先收起來？”
林景淵搖了搖頭：“先放著。青石嶺有大陣護著，外人找不到。萬一出了什麼事，你父親他們也能第一時間躲進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我跟你父親說一下。”
說著，他開啟網路，給林行簡發了一條語音。
“行簡，小世界入口我沒收。你記著，一旦發現不對，不要猶豫，立刻帶所有人進去。入口我隨時可以遠端收回，不用擔心丟在那兒。”
林行簡很快回了：“明白。父親放心，我會盯著的。”
林惟謙在旁邊聽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遠端收回，這個功能好。萬一真有魔修摸到青石嶺附近，族人往小世界裡一躲，族長在外邊把門一關，誰也追不進去。
靈舟飛了小半個時辰，林泉谷的輪廓出現在視野裡。
“祖父，要不要下去看看那道裂縫？”林惟謙指了指下方，“反正順路。”
林景淵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看看也好。”
靈舟降低高度，朝林泉谷外那道裂縫的方向飛去。
當初林惟謙在這兒佈置的是一座一階上品複合大陣，困、殺、幻三重功能，覆蓋方圓六十丈。從外面看，那片區域什麼異常都沒有——幻陣把裂縫和陣法的波動全部遮掩了，只有靠近到一定距離，才能感覺到靈氣的輕微紊亂。
靈舟停在陣法外圍三十丈處，林景淵用神識掃了一遍，沒有發現異常。
“沒什麼動靜。”他正要催動靈舟離開，林惟謙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祖父，等等。”
林惟謙盯著陣法中央，眉頭皺了起來。
他的神識比林景淵弱不少，但架不住這陣法是他親手佈置的，每一處節點、每一條陣紋他都瞭如指掌。就在剛才，他感覺到陣法內部有一絲細微的波動——不是陣法本身的問題，而是有什麼東西觸發了困陣的某一道禁制。
“裡面有東西。”林惟謙壓低聲音。
林景淵眼神一凜，真元運轉，手己經按在了法器上。
兩人盯著陣法看了十幾息，什麼也沒看到。
林惟謙閉上眼睛，仔細感應陣法的反饋。困陣的禁制被觸發了，但觸發得很輕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探，又像是無意中碰到了邊緣。
“不是從裡面往外衝。”他睜開眼睛，語氣有些不確定，“倒像是……從裂縫裡剛出來，還沒搞明白自己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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