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傲賢長吁短嘆,良久才艱澀地回答:“因為嫂子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慕家出事在所難免,只是誰都沒想到,他們那麼狠,出手就滅了慕家和景家滿門。”
他口中的嫂子,應該就是景意嵐。
黎俏回想起肖定山所說的那番話,景意風是被他親妹妹害死的。
她猜的沒錯,慕家和景家相繼出事,的確和景意嵐有關。
黎俏闔眸揉著脹痛的太陽穴,“慕家好歹是當年的第一藍血,就沒有提前做防禦嗎?”
慕傲賢似乎笑了一聲,“即便做再多的防禦,也抵不住來勢洶洶的僱傭兵和其他各家族的暗中勾結。
出事那天晚上,慕家出入口的所有通道全部被鎖,電話線路被剪斷,就連主宅地下的逃生通道都點了汽油。
你可知道那天晚上所有嫡系旁系全都在老宅參加宗族會,不然也不會無一人倖免。”
“那您怎麼逃出來的?”
慕傲賢的聲音逐漸開始顫抖,“景意風當時住在我的隔壁,我趁著僱傭兵還沒上樓,把他……抬到了我的房間,我躲進了床底的收納箱,直到天亮警察沒來之前,我從火勢減小的逃生通道離開了慕家……”
黎俏沒說話,那種場面無需想象就知道有多慘烈,她呼吸微沉,順勢轉移了話題,“您為什麼要安排我去見肖定山?”
是想讓我為慕家報仇?
最後這句話,黎俏沒有問出口。
她在商縱海面前可以隨意做選擇,可是面對慕傲賢,教授她一身本領的老師,血緣二叔,她不能。
而接下來慕傲賢的話,讓她一時間滿心酸楚。
“我看了新聞,也知道了你在帕瑪的所作所為……”慕傲賢聲音微變,甚至有些急促,“可是俏俏,你不能衝動,今非昔比,不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帕瑪那些家族只是幫兇,並不是真正的兇手,你和他們作對只會讓你自己身陷險境,明白嗎?
慕家已經沒了,我不能看著你再遭毒手,俏俏,我教你功夫是讓你自保,不是讓你為了慕家再重蹈覆轍,你明不明白?”
明白了。
是她小人之心。
慕傲賢短促地咳嗽了一聲,喝了口水,重重一嘆,“當年,你爺爺奶奶都知道大嫂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可咱們主家齊心,選擇了共進退。
就算慕家遭遇橫禍,那也是我們的選擇,你去尋仇有什麼意義,慕家回不來,所有人也過不過來。
俏俏,我改頭換面躲在貧民窯,為的不是重振慕家,而是……找到大嫂藏起來的東西,讓真兇歸案。”
原來,慕傲賢一直以為她在帕瑪做的一切是為了尋仇。
黎俏垂眸,眼瞼微紅,電話那端脾氣急躁的老先生,從始至終都是她熟悉的老師。
現在,更多了一層濃厚的血脈親情。
黎俏緩緩睜開眼,一字一頓,“真兇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