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都硬邦邦的,呼吸急促,掌心扣著她的後腦用力按在他的心口的位置。
黎俏有些呼吸困難,拿著冰袋的手輕輕推了男人的肩膀一下,但隨即她身體一顫,倏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頸側有一抹滾燙的水滴砸下。
然後,兩滴……三滴……
黎俏愣在他懷裡好幾秒,手裡的冰袋也滾落在地,她掙扎著想從他懷裡抬起頭,可男人的力道太大,箍得她動彈不得。
濃稠的夜幕下,花園正中間,男人單膝跪地抱著女孩無聲落淚。
他一身墨黑襯托得背影極其蕭索,埋頭在黎俏的頸邊,沒了往日的強悍,透著脆弱和無助。
黎俏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大,她懊惱的不行,“你、放、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沖刷著她的四肢百骸,她使不上勁,連說話都溫吞軟綿。
她想看看他,是不是在流淚。
他是南洋商少衍,一方巨擘,傲睨萬物,他不能落淚。
黎俏終究是抵不過男人的力道,埋頭感受著他劇烈跳動的心臟,指尖顫抖著從他的肩膀緩緩上移,拂過他的下顎線,觸手一片冰涼。
“你怎麼了?”黎俏軟軟的掌心不停在他臉上摩挲,一下就哽咽了,“少衍……”
男人脊背一僵,偏頭貼近她的頸窩,嗓音沙啞的已經聽不出原本醇厚的音調,“對不起……”
商鬱託著她的後背,冰涼的薄唇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又一個淺吻,“我把命給你,別走……”
男人開口的瞬間,黎俏喉嚨裡彷彿堵了團棉絮,一陣陣的呼吸不暢。
她努力仰頭拉開距離,視野中,商鬱閉著眼,一滴淚恰好從他眼角湧出,滑過高挺的鼻樑,砸在了他的襯衫上。
黎俏的眼睛紅了,指尖拂過他的眼瞼,想不通她被嗜睡症困住的這幾天,商鬱都經歷了什麼。
他憔悴了許多,眉眼低垂,說不出的沉重。
黎俏捧著男人的臉,彼此額頭相抵,“我沒走,以後也不走。”
她想過千萬種和他的未來,即便困在孤島上的那些日子,她每天想的最多的也只是如何打發時間。
如果分開能解決問題,他們倆當初就不會在一起。
商鬱雙眸緊閉,碎髮垂下在眉梢眼角處,頹喪又消極。
他甚至不敢看黎俏的眼睛,害怕看到她迫於無奈才對他妥協。
此刻的商鬱,內心充斥著不安和忐忑。
所有的情緒不受控制地一再發酵,唯有緊緊抱著黎俏,才能感受到一絲絲的慰藉和滿足。
她還在,她說她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