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這進攻,是以生命為賭注。
小艇在距離灘頭約一百米處關閉了馬達。
西周瞬間陷入詭異的寂靜。清晨的海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逐漸明亮的天空和遠處島嶼黑黢黢的輪廓。但林越知道,這片平靜之下,是看不見的殺機。
“把船藏起來。”他低聲說。
三人合力,將小艇拖到一片突出水面的礁石後面。礁石間的縫隙剛好能容納小艇,雷烈用隨身帶的偽裝網覆蓋上去,又在上面撒了些海草和浮木。從遠處看,這裡就像一片天然堆積的雜物。
“能撐多久?”阿菲小聲問,她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不知道。”林越檢查著裝備,“但只要在我們回來之前不被發現就行。”
重新武裝的時間到了。
林越開啟揹包,裡面是精心挑選的裝備:三支加裝消音器的衝鋒槍——雖然消音器在叢林裡的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好;每人六個備用彈匣;六顆手雷,其中兩顆是燃燒彈;兩捆炸藥,用防水布包裹得嚴嚴實實。
雷烈再次拿出偽裝自制的油彩——用木炭灰、泥土和某種植物汁液混合而成,散發著刺鼻的氣味。三人互相幫忙塗抹,從臉到脖子,再到裸露的手臂。油彩抹在皮膚上冰涼黏膩,但很快就被體溫暖熱。
阿菲的手指在顫抖。雷烈抓住她的手:“冷靜。深呼吸。”
“我……我在試。”阿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眼神里的恐懼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專注。
偽裝完成,三人看起來像三尊從沼澤裡爬出來的泥塑雕像。
最後檢查裝備。槍械保險,彈匣固定,手雷插銷,刀鞘位置。每一個細節都關乎生死。
“記住我們的目標。”林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不是偵察,是破壞。找到它們的集結地,製造混亂,然後撤退。不戀戰,不糾纏,不被發現是首要原則。”
雷烈點頭。阿菲用力嚥了口唾沫,也點了點頭。
“出發。”
三人依次下水。海水冰冷刺骨,但此刻這種冰冷反而讓人清醒。他們潛游向灘頭,動作儘量輕緩,像三條小心翼翼靠近獵物的鱷魚。
灘頭空蕩蕩的,只有海浪衝刷沙灘的聲音。但林越沒有放鬆警惕——昨晚那些木筏就是從這裡出發的,這裡一定有崗哨,一定有眼睛。
他們選擇了一處岩石嶙峋的登陸點,避開平坦的沙灘。溼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偽裝油彩開始剝落,但沒人顧得上這些。
一踏上陸地,叢林的氣息立刻撲面而來。
潮溼,悶熱,帶著那股甜膩的腐殖質氣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味。樹木高大得驚人,樹冠在頭頂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幕,只有零星的陽光從縫隙中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斑。
雷烈蹲下身,檢查地面。
“有痕跡。”他指著沙地上的幾個淺淺的凹坑,“新鮮的。有人——或者說有東西——不久前從這裡經過。看步距,應該是樹頂獵人,它們的步子很輕,但跨度很大。”
林越點頭,示意繼續前進。
他們沒有走現成的小徑——那太明顯了。而是選擇在密林中穿行,利用樹木和灌木作為掩護,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雷烈打頭,這位前陸戰隊員有著豐富的叢林作戰經驗。他的眼睛視著前方,耳朵捕捉著最細微的聲響,鼻子分辨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