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可能一首躲在這裡。”卡洛斯憂心忡忡，“這海灣隱蔽，但也不是絕對安全。如果他們真的有衛星或者空中偵查……”
“我知道。”林越打斷他，“所以我們時間不多。首要任務是徹底檢查‘暗潮號’，弄清楚我們到底拿到了什麼，有什麼能用，什麼不能用。
其次，制定下一步計劃：是繼續深入這片海域，還是想辦法離開？離開的話，往哪個方向？‘暗潮號’太顯眼，不能靠近常規航道。”
“或許……我們可以利用‘暗潮號’的通訊裝置，嘗試傳送求救訊號？”韓立提議，但聲音沒什麼底氣。
“風險太高。”雷烈搖頭，“且不說訊號會不會被‘公司’攔截，就算發出去了，來的會是誰？附近的官方力量？還是別的麻煩？別忘了我們的‘身份’現在很尷尬。”
他們現在擁有兩艘船，其中一艘是明顯非法的武裝船隻，船上還有來歷不明的危險樣本和一堆說不清楚的武器。一旦與正規力量接觸，解釋起來將是天大的麻煩，很可能船被扣留，人被抓起來審問。
“我們需要更多資訊。”林越總結道，“關於這片海域的地圖、航道、可能的出口，關於那個‘公司’，關於島上到底有什麼。”他看向韓立，“你是地質學家，對地形和礦物敏感。下午你和戴維、拉布一起，乘小艇對海灣周圍進行近距離勘察，尤其注意是否有淡水水源，以及巖壁上是否有洞穴或其他適合長期隱蔽的場所。
不要深入叢林，確保通訊暢通，有任何異常立即撤回。”
韓立用力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一些專業性的光芒。
“船長，你負責漁船的應急維修和人員安撫。蘇拉，你統籌物資，制定一個最低限度的配給計劃，做好長期打算的準備。”
“那你呢？”卡洛斯問。
“我和雷烈，繼續‘拜訪’我們的山口先生。”林越看向改裝魚船的底艙方向，眼神微冷，“然後，我要再去看看那間實驗室。有些東西，需要弄明白。”
山口弘一的狀況比麥克斯糟糕得多。不僅僅是因為束縛和糟糕的環境，更是因為精神上的徹底垮塌。
當林越和雷烈再次開啟那個堆滿破漁網的小隔間門時，看到的是一個蜷縮在角落、眼神渙散、身上散發著惡臭的傢伙。短短一天，他彷彿蒼老了二十歲，昂貴的西裝徹底成了破布，頭髮板結，臉上滿是淚痕、汙漬和某種自我崩潰的痕跡。
但當他看到林越時，那渙散的眼神里又猛地爆發出一種混合著恐懼、希冀和最後瘋狂的亮光。
“林越君！林越君！”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塑膠束帶限制住，只能像蠕蟲一樣扭動，“你終於來了！我知道你會來！我有價值！我真的有價值！”
林越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讓通道的光線將自己的影子拉長，投射在山口身上。雷烈則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像一尊門神。
“說說看。”林越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你還有什麼價值，能買你的命？”
“錢！更多的錢！”山口急不可耐，“不止是瑞士賬戶！我在開曼群島、新加坡還有秘密賬戶！數字很大！非常大！只要你放了我，給我一條小艇，我全部給你！密碼！鑰匙！全都給你！”他語速極快，彷彿怕說慢了就沒了機會。
“殺了你，那些錢也不會消失。”雷烈冷冷地插話，“總有辦法找到。”
山口一滯，臉上血色盡褪，但他立刻又找到了新的方向：“資訊！我知道‘黑水蛇’的事！我知道他們和某些國際掮客、地下軍火商、情報組織的聯絡！我可以幫你牽線！你可以賣船上的武器！賣那些技術！那會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或者……或者你想知道這片海域的秘密？我……我聽說過一些傳聞！關於那些島，關於海里的東西！”
“什麼傳聞？”林越問。
山口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努力組織語言：“‘黑水蛇’的人喝酒時吹噓過……說這片海域在古海圖上被稱為‘徘徊者的墳場’和‘夢囈之淵’。不是因為有風暴或暗礁，而是因為……東西。”
“什麼東西？”
“活的……會動的東西。不是魚，是更大的……他們叫它‘利維坦的幼崽’或者‘舊日低語’。說在某些特定的時候，月光、潮汐、還有海底的地熱活動達到某種同步，深海里就會有巨大的影子升起，靠近海面，甚至……影響靠近的船隻和島上的人。
那些土著變得異常狂暴，叢林裡會有奇怪的光和聲音……”山口說著，自己都打了個寒顫，“他們還提到過一個地方，叫‘深淵之眼’，據說是這片異常區域的中心，所有怪事的源頭……但沒人敢真的靠近，那是禁區中的禁區。”
利維坦的幼崽？舊日低語？深淵之眼？這些詞彙充滿了一種瘋狂和神秘主義的色彩，聽起來像是水手間的怪談，但結合“暗潮號”實驗室裡的東西和麥克斯提到的“深海幽靈”，又讓人無法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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