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珍看著被氣暈過去的陳廣林，眼底沒半分擔憂，反倒閃過點遺憾。
要是陳廣林沒暈，她這會兒就能拉著人去民政局，把離婚證給辦了。這老東西怎麼真的不頂用，一點真話都不能聽。
這模樣讓陳建軍和陳美萍瞅著，倆人徹底傻了。爸說要離婚，媽不光不怕，還一臉挺樂意的樣子，甚至現在爸都氣暈了，媽居然還惦記著離婚，連沒能立馬去領證都覺得可惜。
“媽，你瘋了？”陳建軍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瞪著申玉珍，嗓門裡全是火，“爸都這樣了，你還想著離婚？離什麼離啊！爸那是氣頭上的話，能當真嗎？你們都一把年紀了，離婚說出去，就不怕別人笑死？你就不能別鬧了！”
陳美萍也趕緊跟著幫腔，怒氣壓著火求情：“媽，我們也不指望你幫家裡做多少事，可你至少別拖後腿啊！我物件何遠山過幾天就要上門了，你們這時候鬧離婚，我還怎麼處物件？”
“就算遠山不介意，他爸媽心裡肯定也得犯嘀咕。媽，我求你了，別再說離婚的事了行不行？你這是要毀我一輩子啊！”
倆人話音剛落，躺在旁邊的陳廣林慢慢醒了。他沒敢睜眼，眼珠子卻在眼皮底下轉個不停，耳朵也豎得老高，心裡就盼著申玉珍能鬆口說不離婚。
剛才被氣暈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火，可醒了冷靜一琢磨，這婚真不能離，都這歲數了，離婚只會被街坊鄰居笑掉大牙。
可申玉珍沒順著他的心思來，她冷冷瞥了眼裝暈的陳廣林，聲音沒半點起伏：“陳廣林，既然醒了就別在這兒裝了，你眼珠子轉得我都看著了。我告訴你這婚，我是離定了。我認真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跟你打官司，打到離為止。”
說完，她也不看愣在那兒的陳建軍和陳美萍，轉身就往外走。這些天她沒閒著，辦了病退後，沒打算在家混吃等死，西處轉悠著想找個小生意做。
雖然用後世的話來說，現在處處都是機會，投資做生意只要你有膽子，那絕對一本萬利賺錢跟撿錢一樣簡單。但她一老太太，沒太多見識也沒什麼本事人脈，什麼投資什麼做大生意她不會也不敢碰。
思來想去最後決定擺攤賣吃的，民以食為天，只要味道好那肯定不愁生意。她們這一片，因為是紡織廠的家屬區，大家潛意識裡都覺得當工人好，擺攤那是上不了檯面的買賣，只有日子過不下去的人，才會擺攤討生活。
因此，擺攤的人不多，就一個賣茶葉蛋，一個豆漿油條，還有一個賣清湯的早餐攤子，以及偶爾過來打游擊賣衣服小首飾的流動攤販，其他就沒了。
她思來想去，決定先擺個早餐攤，就賣腸粉。腸粉是廣省那邊的吃食，他們這邊還沒人賣這個的，她賣這個的話可以說是獨一份，肯定能賺錢。
昨天她都找好木工了，要打個帶爐灶的推車。明天還得去二手市場淘桌椅，還得去找人做蒸腸粉的抽屜，她真沒這麼多閒工夫搭理他們，還不如早點洗漱完，早點休息明天干正事。
看著申玉珍走得乾脆的背影，陳建軍和陳美萍這才慌了，感情媽不是鬧著玩的，是真要離婚！倆人急得轉圈，卻想不出辦法。
等陳美芳推著藤編嬰兒車，牽著盼盼從外頭遛彎回來，剛踏進家門，陳建軍就火急火燎衝上去，語氣特別急：
“大姐！媽腦子糊塗了，非要跟爸離婚！你可不能讓她瞎鬧啊！她都當奶奶的人了，這麼大年紀離婚，說出去要被人笑死的！現在媽根本不搭理我們，就跟你親，你趕緊勸勸她！”
陳美芳聽這話，心裡又意外又覺得“果然是這樣”。當初媽勸她跟秦國棟離婚，還幫她撐腰的時候，她就覺得媽變了，媽心裡想的，比她明白多了。
這個場合不是孩子該待的，陳美芳把盼盼和夢夢送回房間，交代盼盼看著點妹妹，出來以後，她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開口：
“爸是我爸，媽也是我媽，按道理來說有些話我不好說。可從兒女小輩的這個角度跳出來，說句公道話，爸這個丈夫確實沒當好。媽跟他過這麼多年，受了太多委屈，也辛苦太久了。媽想離婚就離，我尊重她的想法。”
這話一齣口，陳建軍和陳美萍立馬炸了。
“大姐！你這說的叫什麼話？”陳建軍瞪著眼，語氣裡全是不敢信，“你光想著媽，難道爸就不是你爸了？爸一大把年紀了，離了婚怎麼辦？我們說出去，不也得被人笑話？”
陳美萍也紅著眼眶，拉著陳美芳的胳膊求：“大姐，你也得為我想想啊！我跟遠山還沒結婚，爸媽這時候離婚，遠山和他家裡人會怎麼看我？媽她不能光顧著自己，不為我們大家想啊！”
“就算離婚了，爸媽也還是我們的爸媽，我會孝順媽，也不會忽略了爸，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說不定離了婚這還是個好事呢。至於別人這麼想，這麼說，那讓他們說去唄，總不能一輩子就活在別人的眼光裡，怕被說閒話就一輩子憋屈死吧？”
陳美芳輕輕推開陳美萍的手，語氣挺認真，“還有你美萍，你得記住，要是遠山和他家人真喜歡你，就算爸媽離婚，他們也不會對你有看法。要是他們因為這事就不認可你，這樣的家庭和人，也不值得你託付終身。”
陳美萍最聽不得別人說何遠山不好，猛地甩開陳美芳的手，大聲喊：“陳美芳！我不用你管！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自己都離婚了，就見不得我過得好，是不是？”
“可不是嘛。”陳建軍也冷冷幫腔，“我看你就是在巴結媽！媽現在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對你卻好得很，又是照顧你坐月子，又是貼錢出力，還幫你撐腰離婚，你當然勢利眼向著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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