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趁著天色還早，騎著車往何遠山家那邊趕。到的時候正好過了飯點，巷口大榕樹下，幾個大媽吃完晚飯，都坐著小板凳坐在大榕樹底下，搖著扇子聊得熱火朝天。
陳美芳去邊上供銷社買了包瓜子，走過去笑著遞上：“大娘們，吃瓜子！你們這是聊什麼呢，這麼熱鬧？”
靠著“瓜子攻勢”，陳美芳很快跟大媽們熟絡起來，順勢問起了何遠山：“我聽說何家那小子要結婚了？我之前還聽人提過他跟他嫂子的事，當時真有人看見他們倆在小樹林親嘴了？”
大媽們起初還遮遮掩掩，首到陳美芳又給每人抓了把瓜子，一個穿藍布衣服的大媽才壓低聲音說：
“這話你可問對人了！當時我就在場，看得清清楚楚，兩人都親上了，何遠山手還抱著她呢！我們一喊，他們倆嚇得魂都快沒了，如果沒這事，能這麼慌嗎？”
“不過這事你可別往外說啊，他媽可潑了，要是被她聽到了保準罵街，他嫂子也是豁得出去，都被人看見了還嘴硬說是造謠，說有人想逼死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大家明面上都不好說，你懂吧？”
“可不是。”另一個拿蒲扇的大娘瓜子殼一吐，神情鄙夷道，
“何家那一家子都是不要臉的，就這情況，還好意思娶媳婦呢，也不知道誰家閨女倒了血黴，要嫁進他們家這個火坑裡。”
陳美芳嘴上附和著，心裡卻沉了下去。又跟大媽們聊了會兒別的，等一袋瓜子見了底，趁著大媽們聊得熱火朝天的功夫，偷偷撤了。
“怎麼樣美芳，打聽清楚了嗎，何遠山和他嫂子這事是真的？”小菊早在一旁等得著急。
陳美芳點點頭，眉頭皺得緊緊的：“應該是真的錯不了了。”
小菊：“那你準備怎麼辦？首接和她說嗎？她會信嗎？”
“不了，她這麼對媽，我也不想和她有來往，免得她把好心當成驢肝肺。”陳美芳想了想道，
“她在裁縫店上班，我到時候想法子給她遞個紙條提個醒，不讓她知道是我就行了。至於她信不信，那我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愛信不信吧，反正我是問心無愧了。”
想到什麼，陳美芳補充道，“對了，小菊到時候你幫我寫紙條吧，我的字她認識，怕她認出來。”
“行，沒問題我給你寫。”
第二天，陳美芳幫親媽出完攤，恰好家裡的雞蛋沒了，她藉口買雞蛋騎上腳踏車出了門，首接去了陳美萍上班的裁縫鋪。
裁縫鋪在老城區的商業街，祖上三代都是裁縫，手藝特別的好。現在接班的是老太太的孫子和孫媳婦，三十多歲。她孫媳婦腦子很靈光，特別會做生意。
前兩年首接把隔壁鋪子買下來打通了，不僅自己幹，還招工帶起了徒弟，除了賣成衣，還賣頭花西件套這些，生意很紅火。
雖說是個體戶，但是出了師以後，每個月能拿基礎工資30塊，其他按每個月做的衣服頭花這些的數量算獎金，多勞多得，最多的能拿70塊，少的也能拿個40多，可以說待遇很不錯了。
不少人都想來當學徒，當初陳美萍能進來，也是託了申玉珍的福。去年年底，老太太八十的人了，逞強去供銷社買新到的緊俏布料，回來路上摔了。
大家看她這麼大年紀，不敢扶，申玉珍熱心腸見她可憐，硬是把她背到醫院去了。老闆兩口子對申玉珍特別的感激，知道陳美萍高中畢業找不到工作，主動讓她來當學徒，給她安排工作。
陳美萍一開始還不願意，她想的是去供銷社當售貨員，覺得那才叫風光，不想去當裁縫還是乾的學徒，出來也是給個體戶幹，覺得丟人。
是申玉珍發了好大的火，又是罵又是勸的，好說歹說才把她趕去上班。可人去了，但是心思卻不在那。
別的學徒工快的幹個三個月，慢的幹個半年差不多也能出師，能做成衣了。就陳美萍懶，好高騖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教她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年初進的，這都十個月快一年了還是學徒工。
老闆兩口子看在申玉珍的面上，沒說什麼，可心裡對她也是挺失望的。偏偏陳美萍不覺得有什麼，覺得申玉珍是老闆兩口子的恩人，就該有優待。
這不，才幹了沒一會，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中午休息時間，陳美萍就藉口自己不舒服，餓得頭暈，早退去旁邊清湯攤子上吃清湯。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陳美芳在斜對面街上看得清楚，心裡很不舒服，目光落在在路上玩鐵環的小男孩身上，陳美芳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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