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大樹底下。
“哎呦，你們是不知道啊，申玉珍她心真的特別狠，就因為我讓她去割豬草，她就說我不把她當人看，大著肚子還讓她幹活，是要逼死她！”
陳老婆子七十多了，人又矮又瘦乾巴巴的佝僂著個背，擦著眼淚在那訴苦，
“天地良心，我哪裡敢不把她當人啊，她脾氣那麼大，叫她乾點活就摔東西罵人，我都就差把她供起來了。當時在村裡，誰家媳婦不是大著肚子也還要下地幹活，洗衣做飯，一首幹到生為止啊？”
“就連我當時生廣林他兩個弟弟，生孩子當天都還在地裡忙活，差點就把孩子生紅薯地裡了都。大家都能幹，她怎麼就這麼嬌氣，只是割個豬草，這都是最輕鬆的活了，她就鬧死鬧活，還非要分家。”
“我不願意，你們猜她幹什麼了，她居然拿菜刀追著我砍，硬生生追了我大半個村，我差點被她砍死，腿都是哆嗦的，最後沒辦法，只能把家分了。”
“可當時家裡窮啊，那年頭誰家有餘糧啊，就因為沒把糧食都分給她，沒把房子給她住，就硬逼著廣林跟我斷親，甚至為了躲我，跑到城裡來討生活，二十年都不回去！”
“二十年啊，廣林可是我們家老大，那是要養老送終的長子啊，她就這麼狠心，讓廣林二十年都不許回家看我們，連老頭子死的時候，我們想找廣林給他摔盆，都不知道去哪找他啊，老頭子死的時候還叫著廣林的名字，那是死也閉不上眼啊……”
陳老婆子一邊說一邊抹淚，看起來那叫一個可憐。
和申玉珍關係還算熟悉，有腦子的都走了，一聽就知道陳老婆子沒說實話，申玉珍不像那樣的人。這會還留在這聽她瞎扯的，都是和申玉珍關係一般不熟，還有對她有意見的。
前者一知半解，見她說得可憐，不由同情起陳老婆子來，後者看不慣申玉珍，聽到陳老婆子這麼說，更是來勁，像是抓住申玉珍什麼把柄似的，在那說申玉珍壞話，
“不是吧，申玉珍她居然這麼兇，連婆婆都砍？她還是人嗎，這也太狠了……”
“就是啊，大娘，你別自責我們理解你的，村裡誰不幹活啊，只是割豬草而己，這都能算是不把她當人看，那讓媳婦下地幹活，那不是把人當畜生了？她這也太自私矯情了。”
“怪不得她連陳美萍結婚都不去呢，原來這心啊，打一開始就是冷的，自私自利慣了，沒點良心沒點人情味。”
“就是啊，就沒見過硬逼著兒子和公婆斷親，不養老人的，這麼不孝順，真是不像話，以後誰還跟和她來往啊……”
……
幾人圍著陳老婆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說得特別激動，陳老婆子聽得心裡美滋滋的，面上卻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繼續在那賣慘，
“唉，也幸虧廣林現在和她離了婚，搬出去住了，不然，我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進城來，見見廣林還有孫子孫女們……”
“我現在想起申玉珍，都還怕得打哆嗦呢，就怕她看到我，又要拿菜刀追著我砍，廣林他又是個沒脾氣的老實人，真到那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都，
廣林還想讓我住兩天再回去呢，我想到她我是連住都不敢住啊，你們說我該怎麼辦啊……”
陳老婆子一副讓大家給她拿主意的樣子，她今天在這一番賣慘，除了是要敗壞申玉珍的名聲，還有就是想借著大家的口順理成章在城裡住下來，不回村裡了。
果然，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起鬨，
“大娘，你怕什麼啊，放心大膽地住，她都跟老陳離婚了，還能再找你麻煩不成？”
“就是啊，都二十年沒見了，真讓你回去，你捨得啊？”
“我當然是捨不得的，可我實在是怕，你們是不知道，當年她拿菜刀追著我砍的時候，有多嚇人……”
陳老婆子還想再賣賣慘，好讓大家同情她，萬一申玉珍找她麻煩能站出來幫她，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見剛才還一個個關心她的人，跟見了鬼似的，不自在的不自在，緊張的緊張，示意她別說了往後面看。
陳老婆子不明所以，看後面，後面有什麼？她轉過頭向後看，就看見十米開外站著個人，提著什麼東西朝她衝過來。
年紀一大把了，陳老婆子眼睛不大好，第一眼沒看清是誰，眨眼的功夫，那人己經衝到了眼前，這下陳老婆子認出來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剛才說的拿菜刀追著她砍的申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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