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了辦公室當眾被拆穿的事,陳建國在教育局的日子,一下就難過起來。
從前眾星捧月的光景一去不返。
以前天天圍著他,客客氣氣一口一個陳哥喊著的同事,現在見了他,要麼遠遠地繞著走。
要麼就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等他走近了,又瞬間閉了嘴,只留給他幾道滿是譏諷和鄙夷的眼神。
就連門口的保安,再看見他,也只是象徵性地點點頭,再也沒了之前畢恭畢敬開門的樣子。
科長對他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之前重點培養,次次開會都要誇兩句的人,如今成了科室裡的透明人。
輕鬆出彩能攢資歷的活,全分給了劉斌和陳昊,輪到他手裡的,全是沒人願意接的爛攤子。
不是整理十幾年前的舊檔案,就是下鄉跑偏遠鄉鎮做勸學工作,或者是給領導寫沒人看的彙報材料,稍有差池,就是劈頭蓋臉一頓批評。
他心心念唸了的副科競聘,更是徹底泡了湯。
報名通知下來,科室裡好幾個人都報了名,唯獨他,連提筆填報名表的勇氣都沒有。
全單位都知道他是個不孝子,和親媽寫了斷親書。
結果親媽飛黃騰達,成了黎家的真千金,他又不要臉上趕著去認親,結果被人家狠狠打臉。
這樣的情況下,別說競聘了,能保住現在這個科員的位置,都算燒高香了。
每天上班,對陳建國來說都跟上刑一樣。
坐在工位上,如坐針氈,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無數張嘴在議論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回了家,更是一地雞毛。
冷鍋冷灶,陳廣林依舊蹲在竹凳上抽悶煙,看見他回來,只抬了抬眼皮,連句話都懶得說。
陳建民還依舊把自己鎖在小偏房裡,門反鎖得死死的,一天到晚不見人影。
唯一有動靜的,就是癱瘓的陳老婆子,一首在那裡喊痛,喊人給她擦屎尿,換被褥。
有這個動靜還不如沒有。
因為壓根沒人願意搭理她,她期期艾艾喊半天,沒有搭理,就會一首在那扯著嗓子哭,像鬼一樣,聽得人心裡瘮得慌,也煩躁得很。
石月抱著孩子回孃家,也己經快一個星期了,一點回來的意思都沒有。
以前石月在家的時候,就算再吵再鬧,好歹還會給他洗衣服做飯,晚上也有個說話的人。
如今人走了,屋子空得像個冰窖,連點活氣都沒有。
陳建國心裡又煩又悶,煙一根接一根地抽,滿地的菸蒂,心裡的火氣越攢越旺。
他不是沒想過低頭去接石月回來,可拉不下那個臉。
可如今單位受氣,家裡冷清,他實在熬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