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該鬼迷心竅，是我不該招惹你，是我害了你。”
聲音又輕又啞，字字句句都帶著委屈和自責，
“我知道你恨我，你怨我，都是應該的。要不是我，你本該順順利利上大學，有大好的前程，是我連累了你，把你拖進了這泥潭裡。”
“我今天來，不是來逼你什麼的，我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說聲對不起。建民，我不怪你，從來都不怪你。就算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也從來沒後悔過跟你在一起，只恨我自己，沒本事護著你，還把你害成了這樣。”
她說著，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身子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陳建民舉在半空的手，瞬間僵住了。
在看到黎秀珍哭得這麼悽慘，還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半句都沒提他的欺瞞，甚至還說不怪他，不後悔跟他在一起時。
他心裡的火氣，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洩了個精光。
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愧疚。
他有什麼資格怪黎老師？
他難道就一點錯沒有嗎？
如果不是他騙黎老師，說黎家願意認他，只是一時半會拿不到錢，這麼一首拖著一首撒謊，也不會把事情拖到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
他看著眼前哭得渾身發抖的黎秀珍，心裡的愧疚越來越重，最後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你……你別哭了。”
黎秀珍順勢靠在他懷裡，哭得更兇了，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他的襯衫：
“建民，我現在什麼都沒了。趙解放跟我離了婚，把我趕出來了，我爸媽不認我了，工作也沒了，走到哪兒都被人戳脊梁骨，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現在，就只有你了。”
陳建民抱著懷裡溫軟的身子，聽著她絕望的哭訴，心裡又酸又軟。
之前的怨氣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的憐惜和愧疚。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嘆了口氣：
“我現在……我現在也跟你一樣，什麼都沒了。家裡天天罵我，走到哪兒都被人笑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黎秀珍抬起頭，聲音放得更柔了，順勢說出自己的打算，
“建民，我們離開這裡，好不好？”
陳建民愣住了：“離開？去哪兒？”
“去廣省的省會廣州！”
黎秀珍抓著他的手，語氣急切又帶著憧憬，
“建民，你也知道廣州那邊開放了，遍地都是機會！廠子開得一家接一家，到處都在招人，只要肯幹活，就能賺大錢！比咱們這市裡的工資高好幾倍！”
“最重要的是，那邊那麼大，天南地北的人都往那邊去，沒人認識我們，沒人知道我們的過去！我們就可以不用再天天被人戳脊梁骨，不用再看別人的臉色，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她越說越激動，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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