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老爺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了看他,眉頭微蹙: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吞吞吐吐的,不像樣子。”
黎靖宇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開了口,聲音壓得低了些:
“爺爺奶奶,是關於姑奶的事。”
姑奶兩個字一齣口,客廳裡原本輕鬆的氛圍瞬間冷了下來,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她又怎麼了?”黎老爺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的茶杯重重地墩在茶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語氣裡滿是不耐和厭惡。
對於這個妹妹,黎老爺子早就失望透頂了。
當年他就看出來賴明亮心術不正,是個只會花言巧語的鳳凰男,拼死拼活攔著妹妹不讓嫁。
可黎迎秋被愛情衝昏了頭,以死相逼非要嫁,嫁過去之後三天兩頭回孃家要資源要錢,貼補賴明亮。
黎家稍微收緊了接濟,她竟然就能幹出丟掉親侄女,想讓自己的養女鳩佔鵲巢的事。
為了找丟失的女兒,黎老爺子和沈嵐頭髮都熬白了,不知道流了多少淚。
結果到頭來,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親妹妹。
更讓他寒心的是,這麼多年過去,黎迎秋不僅沒有半分悔意,甚至在申玉珍即將找回來的時候,還敢僱人下黑手,想再次把女兒從他身邊奪走。
從黎迎秋被抓的那天起,黎老爺子就當沒這個妹妹了。
黎靖宇看著爺爺鐵青的臉,連忙說道:
“姑奶的案子,下週就要開庭審理了。結果昨天晚上,她在看守所裡拿頭撞牆自殘,額頭縫了六針,還有輕微的腦震盪,看守所連夜把她送到市第一人民醫院了。”
“她現在在醫院裡鬧得厲害,不配合治療,不肯輸液,也不肯吃藥,跟醫生護士撒潑,說非要見家裡人,見不到您和奶奶還有姑姑,她就拔針不活了,要死在醫院裡,讓黎家背上逼死親妹妹的罵名。”
“醫院和看守所的人沒辦法,聯絡到了我這裡,問我們家裡人要不要過去看看。”
黎靖宇說完,客廳裡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不少。
他其實也不想來問。
黎迎秋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都傷透了黎家人的心,尤其是對剛找回來的姑姑,更是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於情於理,都不該去看她。
可她畢竟是爺爺的親妹妹,快七十歲的人了,現在在醫院裡鬧著尋死覓活,真要是出了什麼事,傳出去也不好聽,他只能回來問問家裡人的意思。
說完,他的目光落在了申玉珍身上,說到底,這件事裡,受傷害最大的就是姑姑,見不見,最終還是要看她的態度。
申玉珍手裡的筆頓了頓,臉上沒什麼波瀾,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動容,只是平靜地抬起頭,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不去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當年她把我丟出去的時候,沒想過我一個三歲的孩子,能不能活下來。甚至我剛找回來,她還能僱人來綁架我,想把我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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