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賴平旭看著眼前這個糊塗了一輩子的女人，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熄滅，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壓不住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磨得邊角發白的牛皮紙信封，狠狠摔在了黎迎秋面前的病床上。
信封封口散開，裡面的東西嘩啦啦散落出來，一沓泛黃的信紙，還有幾張邊角捲翹的黑白老照片，散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格外刺眼。
“你不是覺得賴明亮是好人嗎？你不是覺得他一輩子真心待你嗎？”
賴平旭語氣冰冷，一字一句砸在黎迎秋心上，
“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看看你掏心掏肺愛了五十年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看看你為了他，到底都幹了些什麼！”
黎迎秋愣在原地，看著床上散落的信紙和照片，心裡莫名竄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手不受控制地開始發抖。
可她依舊梗著脖子，強裝鎮定地尖聲反駁：
“賴平旭！你又想耍什麼花樣？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挑撥我和你爸的關係？我告訴你，我不會信你的！我和明亮過了一輩子，他是什麼人，我比誰都清楚！”
“清楚？”賴平旭嗤笑一聲，伸手指了指最上面那張照片，
“那你先看看這個！看清楚了，再跟我說你清楚！”
黎迎秋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張照片上。
這是一張有些模糊的黑白老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是年輕時候的賴明亮。
穿著筆挺的中山裝，眉眼間帶著她熟悉的溫柔笑意，懷裡抱著一個白嫩可愛的小嬰兒。
他身邊站著一個眉眼溫婉的年輕女人，頭輕輕靠在賴明亮的肩膀上，一隻手搭在嬰兒的襁褓上，兩人笑得親密無間，是再標準不過的一家三口的模樣。
照片的背面，用藍色鋼筆寫著一行小字：小女百日，特此紀念。
這行字的字跡，黎迎秋再熟悉不過了，就是賴明亮的字跡。
意識到這一點，黎迎秋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她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照片，指尖反覆摩挲著照片上的嬰兒，還有那個叫年輕的女人，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這嬰兒的眉眼，和小時候的黎鈺真一模一樣。
“不……不對……這不是真的……”
黎迎秋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鈺真是我們在孤兒院收養的棄嬰！這照片是假的的！是你找人做的假照片！賴平旭，你為了挑撥我和你爸的關係，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這西十多年，她把黎鈺真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甚至比對親兒子賴平旭還要上心。
黎鈺真嘴甜，會哄人，賴明亮也格外疼這個養女，她只覺得是父女倆投緣，從來沒往別的地方想過。
結果現在告訴她，自己養了西十多年的養女，竟然是賴明亮的親生女兒？
這讓她怎麼接受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