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在紡織廠見到趙田明己經過去三天了,趙田明說過兩天就給她租房子,安排住處,可這三天裡,他連個人影都沒出現。
每多等一天,她心裡的怨氣就多一分。
王大媽看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勸她:“孩子,彆著急,你爸肯定是家裡不方便,得慢慢跟家裡人說。他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不管你的。”
陳美萍嘴上應著,心裡卻冷笑。她看得清清楚楚,趙田明根本就不想認她,只是怕她鬧,才隨便找了個藉口打發她。
可她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等。
她攥緊了拳頭,心裡暗暗發誓:趙田明,你最好別騙我,不然我就讓你跟何遠山一樣,身敗名裂。
就在陳美萍在滬市抱著一絲渺茫的希望苦苦等待的時候,千里之外的醫院裡,何家人也過得煎熬不己。
天剛矇矇亮,窗外還泛著魚肚白,何母的呻吟聲就準時劃破了病房的寂靜。
“哎喲…… 哎喲喂…… 我的胃啊…… 疼死我了……”
她蜷縮在病床上,像一隻煮熟的蝦米,雙手死死捂著肚子,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三分之二的胃被切除後,她的消化功能幾乎喪失殆盡,哪怕只是喝一口溫水,都會引發劇烈的反流和絞痛。
昨天晚上她只喝了小半碗小米粥,到後半夜就疼得睡不著了,一首熬到天亮,吐了兩次,最後連黃綠色的膽汁都吐了出來。
“喊什麼喊!天還沒亮呢!”
隔壁病床的何遠山被吵醒了,煩躁地吼了一聲。
他的肝又開始隱隱作痛,那種鈍鈍的像被錘子砸一樣的疼,讓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坐起來,從床頭櫃上摸出一瓶護肝片,倒出兩片乾嚥下去,藥片颳得喉嚨生疼。
醫生反覆叮囑他不能生氣,不能勞累,不能熬夜,可他每天都在生氣,氣陳美萍,氣何曉蓮,氣自己的命不好,氣得肝天天疼。
“你吼什麼吼!我媽疼成這樣,喊兩聲怎麼了!”
何曉蓮抱著哭鬧的何元寶從對面病房走出來,眼睛紅腫,臉上滿是疲憊。
她的雙手控制不住地發抖,懷裡的何元寶扭來扭去,她差點抱不住。
何元寶自從中毒後,就變得痴痴呆呆的。
不會說話,不會自己吃飯,不會上廁所,每天要麼坐在床上發呆,要麼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哭大鬧,摔東西、咬人。
昨天晚上他又鬧了半宿,何曉蓮幾乎一夜沒閤眼,現在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雙手抖得連給孩子擦眼淚都費勁。
“元寶乖,不哭不哭啊。” 何曉蓮抱著孩子輕輕搖晃,聲音沙啞,“媽媽在呢,媽媽在呢。”
可何元寶根本聽不懂,只是一個勁地哭,小手還在她臉上亂抓。
何曉蓮被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抬手就在何元寶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哭!就知道哭!你怎麼不跟陳美萍那個毒婦一起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