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坐在主位上,他的左腿前年在工地摔斷了,落下了殘疾,走路一瘸一拐的,平時只能在家裡做點輕活。
妹妹江建秀和弟弟江建明坐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碗雞蛋羹。
“快吃吧,都涼了。” 江母拿起勺子,把雞蛋羹舀了一大半到江建平的碗裡,“你幹活累,多吃點補補。”
“媽,我不用這麼多。” 江建平連忙把雞蛋羹分了一半,撥給弟弟和妹妹,“你們也吃。”
“哥,你吃吧,我們不愛吃。” 江建秀搖了搖頭,又把雞蛋羹推了回去。
前幾天她去找槐花姐玩,槐花姐還給了她兩塊奶油餅乾,她一首捨不得吃,藏在枕頭底下。
“讓你吃你就吃。” 江建平板起臉,把雞蛋羹又撥回他們碗裡。
一家人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只有碗筷碰撞的輕響。
吃完飯,江建平收拾好碗筷,又給江老頭子和江老婆子倒了洗腳水,幫他們擦了腳。
等忙完所有的活,己經快八點了。他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點燃了一支兩分錢一盒的經濟煙。
煙霧繚繞中,他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鬆懈。
江老婆子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坐在他旁邊的小馬紮上。她看著江建平消瘦的側臉,眼神里滿是心疼和愧疚。
“建平啊,” 江老婆子嘆了口氣,聲音沙啞,
“都是我和你爺爺沒用,一把年紀了,光知道吃藥花錢,拖累你了。要是我們倆早點死了,你也不用這麼辛苦,早就娶上媳婦過上好日子了。”
“奶,您說什麼呢!” 江建平連忙掐滅菸頭,著急地說,
“好好的怎麼說這種話?能伺候您和爺爺,是我應該做的。你們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是啊媽,您別胡思亂想。” 江母也走了出來,紅著眼眶說,
“要怪就怪我和他爸沒本事,身體不爭氣,不僅幫不上忙,還要天天花錢吃藥,把建平都拖垮了。是我們對不起他。”
江父蹲在牆角,默默地抽著煙,悶聲說:“是爸沒用,讓你跟著我們受委屈了。”
看著一家人愧疚的樣子,江建平心裡一陣發酸。
他連忙說:“爸,媽,奶,你們別這麼說。我是家裡的長子,照顧你們是天經地義的。
我一點都不覺得苦,只要你們身體好好的,弟弟妹妹能好好上學,我就知足了。”
江老婆子擦了擦眼淚,拉著江建平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建平啊,你今年都二十二了,跟你這麼大的,孩子都滿地跑了。
我們知道你難,也知道家裡條件不好,可我們這把老骨頭,真的沒幾年活頭了。
就想在閉眼之前,看到你結婚生子,有個自己的小家。這樣我們就是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是啊哥,” 江建秀也湊過來,小聲說,
“你趕緊把槐花姐娶回來吧。槐花姐可好了,還給我餅乾吃。她要是來了,就能幫媽做飯洗衣服,你也不用每天下班回來還要幹這麼多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