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深夜的公寓裡,檯燈在書桌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暈。仁王雅治懶洋洋地趴在桌面上,銀白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的手肘下壓著明天要用的訓練資料,面前平板上顯示著視訊通話介面——柳生比呂士正在螢幕那頭翻閱醫學期刊,金絲眼鏡反射著冷光。
“和幸村一起練習,有點麻煩。”仁王突然開口。
柳生聞言抬起頭,修長的手指推了推眼鏡:“不是才練習一天嗎?”
“氛圍啊。”仁王用指尖輕輕敲擊桌面,“就像我們現在相處的氛圍也和當初不一樣……但我們至少一直在見面。和幸村已經很久沒這樣朝夕相處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把握相處的分寸。”
柳生的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半是抱怨半是調侃:“用我和幸村君對比嗎?不太合適吧。”
“因為你很特殊,幸村也很特殊……”仁王歪了歪頭,銀髮滑落肩頭,“雖然是完全不同的特殊法。”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說真的,我前幾年和幸村都只在賽場上碰面,沒想到他現在……感覺有點奇怪。”
“哪裡奇怪?”柳生合上手中的期刊,鏡片後的目光變得專注,“俱樂部簽約應該也是他幫忙牽線的吧?”
仁王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微妙的情緒:“如果他真要轉雙打,目前最適合的搭檔確實只有我,我一直是這麼想的。但現在感覺……幸村其實並不太接受這一點。”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髮尾:“感覺他有點討厭我?”
“討厭?”柳生微微睜大眼睛,這個表情在他臉上已經算得上震驚,“你們以前關係很好吧。”
“什麼啊,用這種角度說話好奇怪啊,比呂。”仁王嘆了口氣,將臉埋進臂彎裡,聲音變得悶悶的,“大家關係不都不錯嗎?但那都是中學時的事了,現在都過去十年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仁王想起那個因為軟體停更而廢棄的聊天室,大家在新平臺上重建的群組再也沒有從前熱鬧。雖然每次回神奈川還是會和文太見面,比賽時遇到赤也也能聊上幾句,但去年自己養傷期間,赤也居然就那麼突然退役了。連續幾年說好的聚會,也總是因為各自忙碌而湊不齊人。
“因為大家現在都在不同的地方,做著不同的工作。”柳生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如果這樣對比,仁王君,你和幸村君現在才最親密才對。”
“我和你才最親密啊。”仁王脫口而出,說完又眨了眨眼,像是要掩飾什麼。他轉移話題道:“對了比呂,你知道幸村是什麼時候和真田分手的嗎?”
柳生思考時習慣性用指尖輕點桌面,這個動作讓仁王想起中學時他在圖書館溫書的模樣。
“至少五年了。”柳生最終回答,“那之後,網球部的聚會都沒有成功過。”
“我原以為他們會繼續保持聯絡……”仁王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畢竟在交往前就是青梅竹馬了。但現在突然覺得……”
他止住話頭,轉而用輕快的語氣說:“Puri,應該找文太八卦的。”
“丸井君也未必知道吧。”柳生重新拿起期刊,但目光仍停留在仁王臉上。
“那柳呢?”仁王狡黠地瞇起眼睛,像只打著壞主意的狐貍。
柳生嘆了口氣:“柳也不太願意理會我了。”
仁王忍不住笑出聲。
“其實也沒那麼想知道。”他擺擺手,“當然,如果你去聯絡柳的話,我絕對不會旁聽,只要結果就好。”
“他也不可能現在還罵你啊。”柳生無奈道,“當初也沒有罵過。”
“眼神在罵。”仁王做了個誇張的抖肩動作,“立海大的參謀大人,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反省人生。”
“因為從他的角度,也沒辦法完全解讀我們的關係。”柳生低下頭,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所以他應該也不太清楚幸村君和真田君的事。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會去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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