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王]舊日王冠》九(2)

作者:拿鐵不加冰·5個月前

第三局時,對手終於找到了突破口。他們發現仁王在接反手位高球時會有不到半秒的遲疑,於是開始頻繁使用上旋高球攻擊這個弱點。比分被追到3-3平,場邊的觀眾開始躁動。

“要換位嗎?”仁王在換邊時低聲問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拍線。

幸村沒有立即回答。他注視著仁王被汗水浸溼的後頸,那裡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舊傷疤——前年澳網單打資格賽時留下的。當時媒體用“悲壯的堅持”來形容那場比賽,但幸村知道,仁王只是討厭認輸而已。

“不用。”幸村最終說,“按原計劃。”

他看見仁王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下一局,當又一個高球飛向仁王的反手位時,幸村突然向前壓上。這個動作就像某種訊號,仁王幾乎同時向側方跨出一大步,用正手打出一記匪夷所思的繞柱球。球擦著網帶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在對手目瞪口呆中落在界內。

“40-30!”

觀眾席爆發出驚呼。解說員開始講解這一球中他們展示出來的技術處理和戰術,以此證明他們的打法足夠“合適”。但事實上,看上去再適配的人也需要磨合。四個月的磨合讓他們的默契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就像紅酒需要時間才能醞釀出覆雜的香氣。

反手位的“遲疑”是因為傷勢痊癒後不可避免被影響到的肌肉反應速度,類似跟腱斷裂後人類就再不可能做出足夠快速的反應,再不可能跳得像是沒有受傷前那麼高一樣——但持續的“遲疑”,只說明這是仁王和幸村在給對手下套。

他們在利用對手的慣性,在對手習慣了利用仁王的“弱點”後,驟然改變接球節奏和攻防角色。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部分——用打法的節奏變化來掌握比賽的節奏主動權。

身體上留下的痕跡不會磨滅,已經下降的身體機能和因為傷勢變弱的肌肉能力,就和他們天生的身體條件一樣不可改變。但弱點和強項始終可以相互轉化,只要對自己的身體能力有著足夠的掌控力,只要……對比賽的局勢具有足夠的閱讀力。

能走到現在的職場位置,仁王和幸村都是絕不服輸的人。

比賽進入第二盤,巴塞羅那的烈日將紅土場烤得發燙。幸村站在底線,看著仁王在前場靈活移動的身影。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落,在紅土上留下深色的痕跡。對手顯然被上一盤的戰術變化打亂了陣腳,發球質量開始下降。

“30-40!”裁判的聲音在熱浪中顯得有些失真。

這是關鍵的破發點。幸村注意到對手二區發球時習慣性瞥向仁王的站位,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接發姿勢。當球呼嘯而來時,他故意放慢半拍,讓球在拍面上多停留了0.2秒——這個細微的調整讓回球帶著詭異的旋轉,擦網後急速下墜。

“破發成功!”

仁王回頭衝他眨了眨眼,銀色的髮梢沾著汗珠。這讓幸村想起國中時賽場上的很多個瞬間。

第四局時,對手的隊長突然叫了醫療暫停。幸村坐在休息椅上,用毛巾擦拭著球拍握把。仁王湊過來,身上帶著薄荷味止汗劑的氣息:“後場的那位,右肩有舊傷。”

大家都有肩傷,區別可能是仁王傷勢更重,停賽一年才剛痊癒沒多久,而對手或許是舊傷覆發,也可能只是網球運動員都有的一點運動磨損。

幸村挑眉:“什麼時候發現的?”

“第一盤第三局那個高壓球。”仁王擰開礦泉水,“他下意識護了一下。”

這就是仁王雅治,永遠在觀察。幸村想起柳蓮二曾經說過,仁王的觀察力在立海大能排進前三,只是他總用玩世不恭的態度掩蓋這點。

柳說這句話的意思多少帶一點恨鐵不成鋼,不過當時幸村不太在意這一點。他開始在意仁王的態度,是仁王在世界盃選拔賽的後山,展示出額外的執念以後——不過現在想來,幸村覺得自己在意的,是仁王是因為跡部而突然變得執著的。他當然知道仁王態度變化和跡部本人沒有太大關係,但卡在那個時機,幸村沒辦法不介意。

他甚至坦誠地承認,直到現在他依然很在意,否則不會讓仁王直說“你在故意提醒我”這種話。

重新上場後,他們開始針對性地攻擊對手的右半場。幸村的削球帶著強烈的側旋,迫使對方不得不用反手接球;仁王則像幽靈一樣在網前遊走,隨時準備截擊。比分很快來到5-2。

賽末點時,幸村動用了自己的精神力。

仁王默契地配合起來,讓對手眼前所見和真實場景有了微妙的誤差——這種技巧他們在青年世界盃上用過,但世界級選手通常對球場有著足夠清晰的認知,很難被精神幻象所影響,這次能有效果,也是幸村和仁王節奏變換太快,且兩個人精神力共同配合的結果。

“Ga,set and 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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