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往前挪了一小步。
爪子踩到一塊碎骨，發出咔噠一聲。
它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他，像是在問：“我能走嗎？”
林玄未點頭，也未說話，但未阻攔，這便夠了。
小獸又走了一步，這次踩在軟泥上，泥陷進爪縫，它甩了甩腳，繼續往前。
離他越近，身上的光越亮，頭頂的靈氣轉得也越快。
走到最後一步，它停在林玄影子裡，仰頭望著林玄。
一人一獸，靜靜站著。
林玄的衣角被風吹起，拂過小獸耳朵，小獸耳朵輕輕一抖，卻未躲開。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似在自語：挑的時機倒是不錯。
小獸雖聽不懂，卻聽見了。它張了張嘴，似想叫又不會，最後只輕輕發出一聲短促柔軟、帶著奶氣的鼻音。
林玄看了它一眼。
眼神沒變，也沒笑。
但他抬起手，不是去抱，也不是去摸，而是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蓋住了衣襟——那裡有溼痕，還有幾點金粉。
他不想讓人看見。
哪怕這裡己經沒人了。
小獸站在林玄影子裡，不再動彈。
它的呼吸漸漸平穩，頭頂光暈變小，繞著身子轉動。
它的眼睛一首盯著他，像怕他突然不見。
林玄也沒走。
他還站在戰場中央，腳下是乾涸的血，身後是斷碑，前方是灰霧。
他懷裡空了，胸口卻更沉。
這不是重量，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像多了個負擔，又像少了點空。
風大了些，碎石滾動，灰燼飛揚，一塊焦木從牆上掉落，砸在地上裂成兩半。
聲音很響，可小獸沒嚇一跳，只是耳朵動了動，眼睛還是看著他。
林玄嘆了口氣，並非煩悶，也非疲憊，只是撥出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毛茸茸的小東西，心想：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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