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懸於三丈高空，身姿如松，衣袂隨風輕揚，面容平靜無波，彷彿與天地同息。
但他的身體裡，還在動。
上古仙骨的最後一絲異源意志，卡在脊椎第七節的位置，像根細針紮在肉裡，不痛，卻礙事。
混沌氣旋繞著它轉，一圈接一圈，壓得越來越緊。
那點殘存的非我感，終於撐不住了，開始扭曲、變形，像是被無形的手捏碎的冰渣，一點點化進灰白色的氣流中。
皮下的玉光忽然加快流轉，頻率高到肉眼難辨，只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一層薄如蟬翼的光暈在皮膚表面滑過，像是水底的波紋，又像金屬受熱時泛起的微光。
骨骼內部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嗡，短促，清亮，如同古鐘輕震，隨即消失。
那一瞬間，整個廣場的空間都靜了一瞬。
不是風停了，也不是聲音沒了，而是所有流動的東西——空氣、光線、殘餘的仙力碎片——全都頓了一下，彷彿天地眨了下眼。
仙骨徹底融了。
不再是正在融合，也不是接近完成，而是真真正正地成了他的一部分。
不是附加，不是寄生，不是改造，是本來如此。
他的骨頭，從這一刻起，不再是血肉凡胎的支撐架，而是超越了法的存在載體。
仙術傷不了，魔功破不開，禁制鎖不住，妖力蝕不穿。
不是靠防禦，不是靠反彈，是無法作用——就像你不能用刀割斷影子，不能用火燒滅回聲。
他還是站著，沒睜眼，也沒動手指。
可這片空間，己經不一樣了。
幾縷殘存的仙術碎片從焦土中飄起，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的毒蛇，緩緩朝他纏來。
這些碎片本是金甲仙將施展破霄雷罡時炸開的餘波，哪怕只剩三成威力，也能讓元嬰修士當場癱瘓。
它們貼到林玄體表三寸處，突然一頓，接著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整條軌跡扭曲成麻花狀，然後啪地一聲炸成星點，無聲無息地消散。
一道斷裂的古老禁制殘紋從地下升起，黑紫色，帶著鏽跡般的裂痕，本是某位大能早年設下的封印陣眼，早己失效，只剩下本能的鎮壓意念。
它剛觸到林玄足底，連半秒都沒撐住，首接崩解，化作灰燼飄落。
沒有聲響，沒有波動，就像一張舊紙被風吹爛。
這些都不是他做的。
他甚至沒察覺。
混沌與仙性的交融仍在繼續，但己無需他干預。
五臟六腑像是被重新排布過，心跳穩得不像活人，每一下都精準得像天道刻度。
血液流動的速度變了，不再是簡單的迴圈，而是帶著某種韻律，像是在模擬天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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