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了。 沙粒落在石臺邊緣，沒有再彈起。
林玄站在原地，掌心最後一絲溫熱沉入血脈，好似燒紅的鐵塊被丟進深井，咕咚一聲，徹底沒了聲息。 他眨了下眼，目光從混沌深處收回，看向前方虛空。
那裡原本什麼都沒有。
現在卻浮現出一道極淡的光痕，像被人用指甲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存在。
他知道，那是秘境出口。
不是別人告訴他的，也不是系統提示的——這地方簽到十萬年，哪塊石頭長了幾條縫他都清楚。這道光痕一齣現，他就明白，這地方要完了。
上古秘境，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存在的意義，是等一個人來拿走該拿的東西，然後自己散掉。就像一口熬幹了藥渣的老鍋，火一熄，鍋底裂開，也是自然的事。
林玄沒動，耳朵裡先聽見了一聲“咔”。
不是響在耳邊，是響在整個空間的骨頭上。像是天地打了個哆嗦，緊接著，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崩裂聲，像是冰面在緩慢碎裂，又像是老舊木屋的樑柱終於撐不住重量，開始一點點塌陷。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
準確說，是看了一眼頭頂那片混沌翻湧的虛無。那裡原本漂浮著無數破碎的符文和殘破的陣旗，此刻正一塊塊化作飛灰，無聲無息地消散。
幾根支撐空間的黑色巨柱開始傾斜，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柱腳處的黑晶地面正在緩緩下陷。
通道越來越窄，頭頂的虛空不斷坍塌，一塊塊空間碎片像瓦片一樣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兩側的牆壁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亂流風暴，像是一條條發狂的蟒蛇，嘶吼著想要撲進來。
秘境，正在瓦解。
這不是誰動手毀的，是它自己撐不住了。規則散了，根基斷了，連維持形態的力氣都沒了。
林玄輕輕吸了口氣。
這一口氣，不是為了聚力，也不是為了準備什麼大動作，純粹是覺得——該走了。
他沒回頭，也沒說話，只是心念一動。
一層光暈從他身上盪開，不刺眼，也不張揚，像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漣漪，悄無聲息地擴散出去。
這光很輕，碰到蘇清月時，她正站在十步外，雙手緊握劍柄，眼神盯著遠處一道撕裂的空間裂縫，眉頭微皺。
光暈掃過她，她渾身一鬆。
不是身體累了突然放鬆，而是那種“一首繃著一根弦，突然發現不用再繃了”的松。
她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
林玄出手了。
不是戰鬥，不是鎮壓，是護人。
她沒多問，也沒動，只是腳步往前挪了半步，站到了林玄左後方三尺的位置，安靜等著下一步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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