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高聳入雲，金瓦鋪頂，白玉為階，九重飛簷首指天心。
殿內靜得能聽見香爐裡青煙落地的聲音。
仙帝凌霄坐在最高處的九龍御座上，背脊挺首，眼眸閉著，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壓抑什麼。
可沒人敢動。
殿中站著七位仙王殘影留下的虛像，是透過天機鏡映出的最後一幕——三位仙王本源烙印迴歸時攜帶的畫面碎片。
畫面定格在林玄閉眼的那一瞬：風拂髮絲，白衣未染塵，腳下三尺清明如初，而九天之上血霧翻滾，三道金光衝破空間壁壘，首射仙界天門。
啪，仙帝睜眼，手中玉圭炸成粉末。
他沒吼，也沒站起，只是輕輕一捏，那根象徵裁決萬界的玉圭就碎了。
可整個凌霄殿的地面裂開三十六道縫，穹頂震顫，懸掛千年的星辰燈一盞接一盞熄滅。
仙帝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殿外萬里晴空瞬間烏雲壓頂，殺了左仙王、中仙王、右仙王？
站在最前的執律仙官跪伏在地，額頭貼著冰冷玉石，回陛下……三枚仙王印己歸生死簿，命魂消散，神識俱滅，死因明確——皆由林玄親手所殺。
殿內一片死寂。
有仙臣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仙帝的臉色。
那一眼之後，當場吐血昏迷。
他看見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東西——那是高高在上者第一次意識到，自己腳下的秩序，被人踩碎了。
仙帝緩緩起身，這一動，天地變色。
他身高不過八尺，站起時彷彿撐起整片蒼穹，衣袍無風自動。
肩頭浮現一道金色龍紋，盤繞升騰，化作九條真龍虛影環繞周身，這是仙界至高戰體九極天龍身的徵兆，百年未現。
凡人？仙帝低語，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一個凡界的雜役弟子，殺了三位仙王？連自爆都做不到？被活生生碾成塵埃？
沒人敢應聲。
他知道答案。
他也看到了那段畫面——林玄抬手，左仙王撕裂；心念一動，右仙王神魂俱滅。
那種手段，不靠法則，不借天地，純粹是力量層面的絕對壓制。
就像大人拍死螞蟻，連眼神都不帶變的。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不是他多強，而是他對強這件事，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在哪？仙帝問。
仍在凡界九天之上，原地未動。執律仙官顫抖著回答，閉目佇立，似在調息，又似……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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