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還坐在蒲團上。
衣角垂落如初，呼吸平穩得像睡熟的凡人少年。
可他的眼，己經睜開了一線。
那一道目光不重，也不急，只是輕輕掃過天邊。
那裡還殘留著一絲紫金法旨裂開後的餘光，像一道燒糊的疤，橫在黎明前最黑的天上。
他沒看太久，只是一眼，便收回視線，落在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指上。
指尖剛才動過兩次。
一次輕，一次更清晰。
不是無意識的抽動，是回應。
三界之主來過，跪過，求過。
他們說輪迴受制，眾生盼雨，強者不該藏身掃地。
這些話沒讓他皺眉，也沒讓他笑，但他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落進了識海深處，和那十萬年簽到積攢下來的無數神體、功法、法則撞在一起，激起一片無聲的浪。
他開始思索起以往懶得去想的事情。
比如，什麼叫護短。
從前他覺得，護短就是不讓身邊人吃虧。
鐵牛被人欺負，他就讓那人再也站不起來。
蘇清月被人覬覦，他就讓那人魂飛魄散。
這是他的規矩，也是他唯一的主動出手的理由。
他不在乎什麼天下蒼生，也不稀罕什麼至高權柄。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當個雜役弟子，掃掃地，曬曬藥，偶爾籤個到，拿點獎勵塞進混沌金庫，日子過得比誰都自在。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護得住眼前這幾個人，護不住下界億萬生靈。
仙界掌飛昇之路，定生死之序。
一個凡人苦修千年，臨門一腳卻被氣運不足攔下。
一個宗門崛起，剛露頭角就被天劫滅門。
那些所謂的天道規則，不過是仙帝手裡的一根鞭子，想打誰就打誰。
而那些連仙門都摸不到的普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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