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終於動了。
一片枯葉貼著地面滾過林玄的鞋尖，像是被無形的力量驅趕著，不敢靠近他三尺之內。
紙片飄落，是從萬寶源廢墟中飛出的殘頁，上面印著混沌源晶，九萬九千上品靈石的字樣，可那價格在此刻看來荒唐得如同兒戲。
十步之外，青雲仙主站著，呼吸沉重。堂堂東域仙王，執掌天道權柄百年，統御南境八十一城，誰見他不跪，誰敢抬頭首視？
可現在，他手心出汗了，只因林玄看了他一眼，不是怒目而視，不是殺意凜然，甚至沒有情緒波動，就是那麼淡淡一瞥。
卻像有億萬鈞重壓從天而降，壓得他肩胛骨咯吱作響，彷彿脊樑都要斷了。
他白衣如雪，紋絲未亂，髮絲輕揚，隨風而舞，卻不沾塵，宛如一尊立於凡塵之上的神祇，俯瞰眾生，不染俗世煙火。
青雲仙主咬牙，不能退，他是這方天地的主宰，是萬人敬仰的仙王，怎能在一個無名之輩面前低頭？
我乃東域仙王，怒吼道，我執掌天道百年，權柄加身，豈容你這等螻蟻站在這街上用眼神壓我。
聲音炸裂，整條街都在顫抖，坊市屋簷瓦片簌簌掉落，遠處幾間鋪子轟然塌陷半邊牆，執法隊三人當場跪倒，牙齒打顫，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天空驟暗，烏雲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雷光翻滾，紫電狂舞，這不是天象，是仙王動怒的徵兆。
他雙掌合十，體內靈力如江河決堤轟然爆發，腳下青石板寸寸龜裂，蛛網蔓延，身後虛空扭曲，一道百丈高的巨大虛影緩緩升起，青雲法相。
一手握令旗獵獵作響，號令天地法則，一手持雷錘纏繞萬鈞雷霆，一擊可碎山崩嶽。
整座青雲仙城為之震顫，靈氣紊亂，符陣自燃，這一擊，尋常仙君碰之即死，魂飛魄散。
法相踏步而出，雷錘高舉，凌空劈下，百丈巨影撕裂蒼穹，錘影籠罩林玄頭頂，似要將他連人帶街一同砸成齏粉。
就在這剎那，林玄抬手，僅是右手食指輕輕一點，沒有光芒萬丈，沒有天地異象，甚至連風都沒變，可就在指尖點出的瞬間。
百丈法相驟然僵住，眉心處浮現一道細線，無聲無息，下一瞬，裂痕如蛛網蔓延全身，悶響如雷，法相炸裂，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如星，轉瞬消散於虛空。
與此同時，青雲仙主胸口如遭太古神山撞擊，砰的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十步外的青石板上，骨骼撞地之聲清脆刺耳。
他趴在地上，嘴角溢血，丹田劇痛如絞，法相破碎，反噬入髓，他想撐起身子，手臂一軟，再度跌落。
林玄收回手指，袖口空蕩，彷彿剛才那一指不過是撣去一粒塵埃。
風吹過，衣袂輕揚，他依舊站著，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地上多了十幾道裂縫，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那是雷霆被抹除後殘留的痕跡。
街角一隻貓躺在水溝邊，眼睛睜著早己氣絕，它不是被殺的，是被那一指所蘊含的威壓活活碾碎心脈而亡，林玄沒看它，只看著青雲仙主。
青雲仙主腦袋嗡鳴，五臟六腑如焚，他終於明白，不是他不夠強，而是對方根本不在同一個境界。
那一指不是戰鬥，是碾壓，是強者對弱者的漠視，是神明對螻蟻的輕拂，就像拍死一隻蒼蠅，連眼都不會眨一下。
他引以為傲的仙王修為，在林玄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他掙扎著開口，喉嚨乾澀，“你究竟是誰？”
林玄淡淡道，“我說了，我不過是個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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