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再次凝聚於嫩芽葉尖，緩緩下滑。
玄天宮巔，陽光依舊斜照在玄天宮青石臺的一角，林玄肩頭那縷陽光的位置分毫不變。
林玄安靜端坐，未有絲毫動靜，手指搭在膝上，像一尊不會呼吸的石像。
外界三千世界因他成帝而引發的法則重組早己平息，星軌歸位，氣運重聚，可這裡的時間彷彿仍被釘死在某一瞬，連塵埃都懸著不動。
但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宇宙深處某處，開始有了異樣。
那是一片連虛空都不存在的地方，沒有光，沒有時間，沒有方向，也沒有生靈能踏足的座標。
它不屬於任何仙域、任何小世界，甚至不在三千大道編織的版圖之內。
那裡只有一座由混沌灰燼堆砌而成的王座，殘破、古老，像是從開天闢地之初就己存在。
王座上，曾有帝影盤踞萬古，此刻，那堆不知靜止多少紀元的灰燼，輕輕抖動了一下。
不是風動，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意志，在沉眠中甦醒的第一道漣漪。
舊仙帝的意識，正從虛無中一寸寸凝聚。
他本不該醒來。
他曾立下誓約，自封於這永恆沉眠之淵，除非天地崩解、萬道逆亂，否則永不現世。
可就在剛才，一股氣息穿透了層層時空壁壘，如針般刺入他早己與混沌同化的神魂深處。
那不是威壓。
不是挑釁。
也不是任何一種他熟悉的規則波動。
而是一種不可知的存在感。
就像盲人第一次感知到光，卻無法定義它的顏色；就像凡人仰望星空，明知星辰浩瀚，卻算不清它的距離。
那種氣息，不遵循因果，不落入命運，甚至連強或弱這樣的概念都無法套用。
舊仙帝的眉頭，在灰燼覆蓋下微微一動。
他的肉身早己半融於混沌，每一寸骨骼都化作了宇宙殘渣，每一道經脈都被時間磨成了虛影。
想要甦醒，不是睜開眼那麼簡單，而是要從不存在中重新拼出我存在的邏輯。
他緩緩調動殘存帝念，對抗萬古沉寂帶來的法則侵蝕。
每一次模擬心跳，周圍空間出現細微裂痕；每一次嘗試呼吸，混沌碎片如雨落下。
這不是恢復，而是重生，從被時間遺忘的盡頭，硬生生殺回現實。
終於，他的眼皮，裂開了一條縫。
一雙眼睛，映出了三千世界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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