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裂開的雲縫裡照下來，落在地上。
地面是黑的，到處都是灰。
風一吹，灰就亂飛，有的落在牆頭，有的粘在屍體上，還有一些飄在空中，被陽光一曬，就沒了。
林玄還站在原地。
他的腳沒動，鞋底乾乾淨淨，一點灰都沒有。
風吹起他的衣服，動了一下，又落下去。
他眨了眨眼，看著前面，不看天，也不看地。好像在等誰來打掃，又像幹完活要回去休息。
可沒人敢動。
青嵐宗變成廢墟，活著的人全傻了。
有長老跪在地上，手撐著地，手指發白，卻感覺不到疼。
有人站著，手裡還抓著武器，劍插進土裡三寸，自己都不知道。
有個年輕弟子剛才嚇尿了褲子，現在褲襠溼漉漉的，貼在腿上，涼得很，但他沒反應，眼睛首盯著林玄，嘴張著，口水流出來也沒擦。
他們腦子一片空白。
不是怕，也不是激動，就是什麼都想不了。
剛才那一幕太嚇人了——一個穿雜役衣服的小子，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抬手一揮，上千魔族全沒了。
連叫都沒叫，首接化成灰。
那是魔族啊！血屠帶來的先鋒軍，每一個都比內門弟子強，能撕陣法、吞靈氣、啃骨頭煉魂。
可就這麼沒了？
更奇怪的是天。
永夜結界破了。
那是百萬生靈魂祭換來的屏障，合道期老祖都打不破的東西，現在從中間裂開了。
陽光照下來時，有長老以為自己死了，進了輪迴，眼前是假的。
可陽光是熱的。
照在臉上，有點燙。
地上冒白氣，是焦土遇熱出的溼氣。
一根燒了一半的旗杆影子斜斜地打在牆上，清清楚楚。這一切是真的。
可眼前這個人……也是真的嗎？
一個雜役，能做到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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