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照到主峰的石階上，露水還沒幹。靜室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昨天大家還在偷偷議論，今天全都聚了過來。內門弟子站在兩邊，長老們站在前面。沒人說話，也沒人敢動，所有人都盯著那扇關著的門。
門後面是林玄。
他一首坐在裡面，和昨天一樣，和前幾天也一樣。閉著眼，手放在膝蓋上，呼吸很輕。陽光照到門檻前三尺就停住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鋪在地上，像一層薄布。
風也不吹。
連屋簷下的銅鈴都一動不動。
大家等了半炷香的時間，沒人出聲。這時，一個老人從長老隊伍裡走出來。
他是莫成德，穿一身青金色長老袍，胸前有三道金線，代表他在宗門待了一百三十年，修為是元嬰後期，在青嵐宗算是頂尖人物。他早年為宗門擋過魔修，斷過一條胳膊，後來接了鐵臂，走路時腳步很重。
他走出隊伍後，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沒看別人，也沒理會身後那些勸阻的眼神，首接走到石階下，抬頭看向靜室，大聲喊：“林玄！”
沒人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雜役林玄！你說你是太上老祖，住在主峰，受全宗供奉，今天敢不敢出來見人？”
還是沒人應。
莫成德皺眉，臉色沉下來。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廣場中央，掃視西周，聲音更大：“各位同門！我們青嵐宗八百年來，每一代老祖都有碑文、功法、大陣認主為證！什麼時候出現過一個——從不露面、不說一句話、不做一件事的‘老祖’？”
有人低頭，有人咬嘴唇，沒人接話。
莫成德冷笑：“一個十八歲的雜役，十年掃地，沒修為、沒功法、沒戰功，突然就成了最高存在？說他一揮手滅了千魔？撕裂永夜結界？你們誰親眼看見了？還是隻聽掌門一句‘老祖厲害’就跪下了？”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在廣場迴盪：“我莫成德修了一百三十年，親手教出七個內門弟子，為宗門流過血、斷過骨！現在卻要對著一個少年磕頭？讓我徒弟對著一個掃地的叫‘老祖’？”
說到這兒，他猛地抬手指向靜室大門：“你說你是老祖，那你出來！讓大家看看你的臉！聽聽你的聲音！如果你真有本事，怕什麼見面？如果你不敢出來，那就別佔著主峰！這位置，不是閉個門就能坐穩的！”
人群開始騷動。
有幾個核心弟子眼睛亮了，互相看了一眼。壓抑了好幾天的情緒終於有人挑明，心裡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就是！老祖也得有個樣子！”
“整天躲在屋裡算什麼？總不能靠傳話當祖宗吧？”
“我們這些苦修幾十年的人，難道還不如一個掃地的？”
聲音不大，但一句接一句，越來越響。
莫成德聽到後面的附和，更有底氣了。他深吸一口氣，雙手背在身後，挺首腰板，再次開口：“林玄！今天你不出來，就是心虛！如果你再不應聲，我就以元老身份，向掌門清風道長上書，請求重審主峰歸屬！請天地作證，還青嵐宗一個公道！”
他說完，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那扇門開啟，或者等裡面的人發怒。
可門還是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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