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站在高臺中央，混沌神甲貼身而立，像一層長在骨頭上的黑玉。
他閉著眼，呼吸慢得幾乎停了，整個人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根本沒在這兒。
蘇清月站在右後方三步遠，指尖搭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她沒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但眼神一首釘在殿門方向。
那扇破了半邊的青銅門歪在石框裡，外頭黑霧翻滾，風從縫隙鑽進來，帶著一股子鐵鏽味。
鐵牛背靠左側巨柱，手裡的木棍杵在地上，虎口還在抖。
他剛才差點把棍子扔了，幻象太真，真到他能聞見林玄血的味道。
現在他咬著牙，脖子上青筋突突跳，眼睛死死盯著老祖的背影。
只要人還站著，他就還能撐住。
小黑趴在地上，九條尾巴收得只剩一條拖地，龍目半眯，耳朵卻時不時一動。
它聽見了——不是風聲，是風裡夾著的動靜。
有人在繞後，腳步很輕，落地無聲，但壓不住靈氣波動。
不止一路，至少三撥，從不同方向包抄過來，動作極慢，像是怕驚動什麼。
小黑低吼，老祖，有人在悄悄繞後。
林玄沒睜眼，也沒出聲。
他只是輕輕抬了下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蛋。
那隻手在空中停了兩息，又慢慢落回身側。
外頭的風忽然變了方向。
原本是從東往西吹，卷著毒煙往神殿裡灌，現在卻打著旋兒往南偏，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了一下。
風中的鐵鏽味隨之淡去。
蘇清月眼皮一跳。她認得這味兒——天劍聖地的傳訊香，只有高層執事才用得起。
她沒說話，手指在劍柄上輕輕一刮，寒氣順著劍鞘蔓延出去，在地面結了一層薄霜。
鐵牛嚥了口唾沫，喉嚨幹得發疼。
他想問是不是該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祖不走，誰都不能走。
小黑耳朵又動了一下，這次是左耳。
它察覺到遠處玉符碎裂的動靜，接連三聲，從三個方向傳來，間隔精準，似是某種暗號，隨後低吼：老祖，他們接頭了。
這話不是說給林玄聽的。林玄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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